从突破炼气一层的狂喜中冷静下来后，陈平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储物袋里那孤零零的七十一块下品灵石，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他修仙界“财法侣地”的残酷。
以他五行杂灵根的废柴资质，如果没有海量的聚灵丹堆砌，想要突破到炼气二层，恐怕几年都不可能。
“必须想办法自己生产资源，开源节流。”
陈平安坐在幽暗的山洞里，大脑飞速运转。
他曾想过去青霞山坊市接一些散修们常做的任务，比如帮人去深山老林里采集低阶灵草，或者组队猎杀一阶妖兽。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虽然是炼气一层，但空有一身蛮力，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风刃术都没学过，更没有任何法器傍身。
去接那些刀口舔血的任务，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沉思良久，他的意念落在了胸口的塔形印记上。
“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陈平安心头一跳，意识瞬间沉入塔内空间。
灰蒙蒙的天地间，那一亩肥沃的黑土依然散发着勃勃生机，清澈的灵泉在中央汩汩涌动。
这可是一亩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灵田啊！
如果能在这上面种上灵草，再辅以灵泉的灌溉，说不定能极快地收获一批灵药。
到时候拿去坊市出售，或者换取聚灵丹，他就等于拥有了一个稳定且源源不断的灵石来源！
“对，种田！”
陈平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但随即，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去哪儿弄灵草种子？该种什么品种？
而且，修仙界的灵草肯定不像凡间的白菜萝卜那么好伺候，到底该怎么种？
第二天清晨，陈平安简单收拾了一下，再次赶往青霞山坊市。
这一次，他没有四处闲逛，而是直奔老罗那个偏僻的摊位。
老罗的伤势似乎又好转了一些，正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老罗，忙着呢？”陈平安凑过去，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老罗睁开眼，看到是陈平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也能感觉到陈平安身上的气息比上次凝练了许多，显然是已经成功引气入体了。
“哟，小兄弟，恭喜啊，这么快就跨过这道门槛了。”老罗笑了笑，“今天来想寻摸点什么？功法我这儿可没有后续的了。”
“不买功法。”陈平安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老罗，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关于灵草种植的事情。你知道这坊市里，哪里有卖灵草种子的吗？”
“种灵草？”老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上下打量了陈平安一番，“小兄弟，你这刚踏进修炼的门槛，想得倒是挺长远。不过，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种灵草可不是凡人种庄稼那么简单——你得有专门培育的种子，得有蕴含灵气的灵田，还得会一套伺候灵草的法诀。那些灵草娇贵得很，灵水浇多了会烂根，浇少了直接枯死，时不时还会招来噬灵虫等病虫害。一般散修根本种不活，纯粹是往里砸钱听响。”
陈平安故作疑惑地问道：“这么难？那这坊市里摆摊卖的那些灵草，都是从哪儿来的？”
“大多是散修们冒着生命危险去野外深山里采摘的野生灵草，还有一小部分是那些修仙宗门药园里淘汰下来的次品。”老罗耐心地解释道，“散修里专门靠种灵草为生的，少之又少。一来绝大多数散修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灵田；二来，也是最致命的一点——没时间。”
“灵草长得很慢吗？”陈平安心里一动，追问道。
“慢？那是相当慢！”老罗叹了口气，“你看我摊子上这几株最不入流的聚灵草，那都是一年一熟的货色。稍微好一点的灵药，动辄需要三五年才能成熟。那些能用来炼筑基丹的珍贵灵药，年份要求更是十年、百年起步。咱们散修朝不保夕，哪有那个闲工夫和寿元去等一株灵草成熟？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去山里碰碰运气。”
“一年一熟……”
陈平安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塔内空间的规则他虽然还没完全摸透，但前几天他往黑土里扔了一颗野果核，仅仅几天时间就发芽长成了一尺高的树苗，这生长速度起码是外界的三倍以上！
也就是说，如果种最普通的聚灵草，在塔内空间只需要四个月就能成熟。
如果再加上那口神奇的灵泉水日夜浇灌，这个时间肯定还能大幅缩短！
这绝对是一条可行的生财之道！
“老罗，我就想自己瞎琢磨试试，权当打发时间了。”陈平安憨厚地笑了笑，“聚灵草的种子，在哪儿能买到？怎么个卖法？”
老罗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半天，见他眼神坚定，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撞了南墙不回头。聚灵草种子倒是不贵，毕竟这玩意儿不值钱。前面那条街的‘百草阁’就有卖，一块下品灵石能买十粒。不过我作为过来人，还是得提醒你最后一句——普通土地种不活灵草，没有灵田，你买多少种子都是白搭。”
“我知道，多谢老哥提醒，我就买几粒试试手气。”
陈平安告别老罗，直奔百草阁。
他强忍着心痛，从仅剩的七十一块灵石中掏出五块，换回了五十粒如同黑芝麻般大小的聚灵草种子。
储物袋里的灵石，降到了六十六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