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京市最奢华的五星级酒店的超大宴会厅里,挑高的穹顶之上十几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将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易家在京市的地位众所周知,那易老太爷的寿宴自然也成为了京市上流阶层社交的盛事,能收到请帖的无一不是各界的头部人物。因此来参与寿宴的男男女女皆是盛装出席,晚宴还未正式开始,但觥筹交错间已然尽显奢华。
乔夕颜有些紧张,手指一直不由自主地轻轻抠着礼裙,她一直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到进入这宴会大厅后将要面对上百人同时投来的不管是否善意的打量目光,她就浑身都不自在。她之前仅仅只是作为女伴陪同易凛出席宴会就受到了小小的注目了,更别提她现在的身份是易凛合法的妻子。
当女伴只需要扮演一个只会点头微笑的花瓶就好,但作为妻子是需要陪他一同社交的。
乔夕颜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场合,可她深知成为易凛的妻子这将是她日后的常态。
定制的黑色西装熨帖在身上,衬得易凛身姿挺拔,气宇轩昂,他右手稳稳地抱着奶豆,小团子穿了件和爸爸同款的黑色小西装,领口系着红色的小领结,那张完美结合了父母优点的小脸粉雕玉琢的,小手环住爸爸的脖颈,圆滚滚的琥珀色杏眼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着,一点也不认生。
易凛的左手和乔夕颜十指紧扣,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芒。他敏锐地感受到了乔夕颜情绪的不对劲,大概也能猜到她并不想面对这种场面,微微收紧了相牵手指,他侧身低声在她耳边安抚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伴随着温热的呼吸在耳畔一同响起,带着丝丝酥麻感缠上那小巧的敏感耳垂,霎时便撩起一团红晕。
乔夕颜耳根泛红,可不知是不是易凛的体温以及他话中所带来的安全感太过强烈,她的身体极为诚实地贴靠他贴得更紧了点。
甚至奇异的是,她好像确实没有那么紧张了。
当颜值极高的一家三口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果不其然,原本喧闹的大厅安静了一瞬,众人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
易凛没有理会,只带着妻儿稳步向前走去。
途中不断有人上前道贺,毕竟易凛那不管是追妻还是官宣已婚的声明都极为高调瞩目,现在易凛已婚且已有了个两岁多的儿子这事早已众所周知。
“易总,恭喜恭喜,祝你和夫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易总真是好福气,夫人漂亮,孩子也可爱,真是随了你们夫妻的全部优点啊。”
“易太太好,第一次见面,我还算是你的影迷呢,你本人比电视里看还要好看。”
……
面对这些或真心或恭维的祝福话语,易凛大多数只微微颔首以示回应,偶尔停下来寒暄几句,他的态度礼貌却能感受到些许疏离。
乔夕颜站在易凛身侧,唇角始终挂着得体的浅笑,她话不多,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听易凛和对方交谈,偶尔在对方提及她的时候会轻声回应,姿态优雅,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易凛和她的手始终十指紧扣,偶尔察觉她有些紧张时,会不动声色地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予以无声的安抚。乔夕颜感受到那温热的轻柔触感,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几拍跳动,她微微敛眸面上不显。
奶豆则是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以及最受欢迎的存在。
面对每一个过来攀谈寒暄的男女,他都会眨巴着那双随了妈妈的圆润杏眼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他不仅不认生,反而嘴还超甜,时刻谨记着妈妈的教导要做一个礼貌的乖宝宝,所以他会奶声奶气地主动说着“叔叔好”“阿姨好”,惹得众人一阵夸奖,有几个夫人没忍住伸手逗他,他也不拒绝,只是咧着小嘴巴,露出那两小排小米牙甜甜笑着。
即使之前这些人夸奶豆时多少带有些恭维意味,如今被奶豆这番小模样可爱到,那份恭维早就抛之脑后,全都是真心实意地夸奖着他。
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奶豆这样长得漂亮嘴还甜的宝宝。
主桌被安排在了宴会大厅正中间的位置,易老太爷坐在当之无愧的主位上,左右两侧是温老太太和易振祺夫妻,再有便是易凛一家三口,及他外公家来的四口,易紫韵易呈母子,以及温家几位。而二房则连个主桌的边都没摸上。
奶豆坐在爸爸和妈妈中间加的那个宝宝餐椅里,他正专心致志地玩着易老太爷送他的那枚羊脂白玉扳指。
易老太爷见他玩得开心,满足感油然而生,不自觉放缓声音问道:“奶豆是不是特别喜欢祖爷爷送你的这个礼物呀?”
奶豆听到叫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小脸看向易老太爷,小手举起扳指做出展示状,然后笑得超级甜,小奶音软糯:“喜欢呀~”
易老太爷心脏一隅瞬间软下,太可爱了真的太可爱了。
上一次他见到如此之萌物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易凛。
可偏偏易凛被易振祺教成了副冷淡模样,越想越气,易老太爷没忍住瞪了眼儿子。
易振祺正看奶豆看得入神,突然莫名其妙感受到了来自他爸的死亡凝视。
奶豆看着坐在离自己不远处正沉默着的祁恒,想到爸爸给他介绍过要叫哥哥,以为哥哥沉默是不开心,所以奶豆努力把拿着扳指的小手伸出,一脸认真:“哥哥也玩~”
祁恒怔愣一瞬,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半岁多的小弟弟突如其来的关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
尤其是玩这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他不见得多喜欢那个扳指,甚至可以说是无感,但是听到奶豆说玩时他下意识觉得很心动,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祁恒很想答应奶豆,可是……
他怯生生地看了眼坐在旁边的爸爸,有些不知所措。
可毕竟是个才三岁的小孩子,眼神里那隐约的期盼又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