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凛这话问的直接,眼神尤为犀利骇人,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骤然释放开来,气势磅礴压人到让易铭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易铭不知该如何辩驳,他完全没有想过易凛儿子明明不过才两岁多而已,一个连毛都没长齐、口齿都还不算伶俐的小东西,怎么记性就那么好呢?说他是坏人也就算了,居然还牢牢记得他那天让他喊温佑安妈妈这事,甚至还当众告状。
他下意识往温家所在的方向看去,温老太太端起茶杯浅酌一口,一副老神在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而当天所在的另外两个当事人温邵扬和温佑安兄妹,察觉到易铭望来的目光后,极为默契地同时对着他冷下脸来。
温佑安更是直接,不加掩饰地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故意掀动着嘴皮似是说了什么但说没出声,易铭却看懂了她口型说的那两个字的意思,一个说出来马上就会被修音哔掉的词,见状他暗暗攥紧了拳头,这里没人看得起他。
温家的态度显而易见,明显是不会管他。
易铭呢,则更是不敢说出实情。他怎么说呢?说自己为了易振祺能同意他和赵怡晴的婚事,恰巧又听闻温老太太有意让孩子记在温佑安名下,所以才趁着易凛毫无防备之际带着保镖上门把孩子抢走,第一时间就找上温家以此让其帮忙劝说吗?
他说不出口,更别说赵怡晴此刻还在他旁边,他隐藏了那么久的绅士行径,赵怡晴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男人,也一直以为易家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是因为他不是易家的亲生孩子,他好不容易今天骗了赵怡晴和他去领证,一定不能露馅。
深吸一口气,转念一想,温家既然不会管那应该也不会当众揭穿他吧?毕竟说了就相当于坐实温家想让温佑安当孩子后妈了,现在易凛已婚,还在网上发声明特意澄清和温家的婚约,那温家为了脸面必然不会承认。
于是易铭艰涩地吞咽了下口水,他张了张嘴,故作轻松随意道:“小孩子随口乱说的话哪里能当真?网上不是都说了他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分不清现实与幻想,你总不能因为你儿子乱说的话就定我罪吧?”
他这是直接把奶豆的话定义为胡说八道了。
奶豆听到坏人居然说自己乱说话急了,但他年纪还太小不懂得要摆事实讲道理,也不懂得反驳,急得小脸皱成一团,仰着头看向抱着自己的爸爸,小奶音急切:“爸爸~宝宝乖~”
意思就是他是乖宝宝才不会乱说。
易凛安抚地捏了捏奶豆软乎乎的小手,不同于面对易铭时的冷冽,而是柔声细语安抚着:“嗯,爸爸知道你乖。”
易凛当然不是完全出于老父亲对自家儿子的无条件溺爱,奶豆有多乖多听话他当然清楚。
“毕竟你从小就被妈妈教育要当个听话的乖宝宝,不像某些人三十多了还谎话连篇连个两岁的孩子都不如。哦不对,我说错了,准确说应该是……”易凛停顿了下,用大手覆盖到儿子的小耳朵上,怕他听到接下来那不怎么好的词,接着他抬起头,望向易铭时脸上是毫不留情的满满嘲讽,一字一顿极为清晰吐出未完的话,“猪狗不如。”
易铭被这话刺痛,脸色瞬间涨红,他咬牙切齿道:“易凛,你说话别太过分。”
易凛松开盖在奶豆耳朵上的手,奶豆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疑惑地眨巴着大眼睛,小小“唔”了一声。
但是他相信爸爸一定会斗倒坏人的,就像之前妈妈和那两个坏阿姨说话的时候也让他捂住耳朵,那次说完小宝宝不能听的话之后妈妈就赢啦,这次爸爸一定也能赢。所以奶豆乖巧地坐在易凛怀里,对着易铭做了个鬼脸。
“过分?”易凛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话,“你趁我不注意带着保镖抢走我儿子时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你让他喊别人妈妈时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停顿一瞬,易凛想到奶豆那天睡醒后和他说的话,眼底的怒气翻涌而上:“还有要不是被人拦住,你差点动手打我儿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这话一出,易老太爷、易振祺和程驰三人反应最大,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狠狠瞪向易铭。
程驰气得霎时就要站起身,要不是被一旁的祁泽按下,说不定此刻他的脚印就出现在易铭身上了。
祁泽自然也看不起易铭要动手打孩子的做派,他即使对祁恒再严厉也从来都只是口头教育,从不会说动手或者体罚孩子,只有弱者和没本事的人才会把怒气撒到手无寸铁的孩子身上。
可就算他们是易凛的亲人,气不过易铭欺负奶豆。可这毕竟是易家的地盘,是易家的家事,他们再气也不能越过易家人来教训易铭。但凡此刻不是在易家,祁泽都不会拦他外公。
易老太爷那双浑浊的眸子射出锐利的光,压低声音质问:“你还想打孩子?”
易铭慌乱摇头:“太爷爷我没有,您别听他乱讲……”
奶豆听到爸爸说坏人差点要打他的事情,又见温老太爷质问易铭,他的小手忽而指向不远处的温邵扬,小奶音颇为认真道:“祖爷爷~叔叔好人~叔叔没让坏人打到宝宝~”
被奶豆夸奖,温邵扬刚还稍显懒散的身体瞬间坐直,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派道:“举手之劳罢了。”
温邵扬这话一出是彻底坐实了易铭确实动过打奶豆的念头。
易呈直接开骂:“易铭你真他妈不是人,对一个两岁多的孩子也能下手。”
程驰强压下愤怒,他也清楚刚才祁泽按着他是何缘故,他没直接说易铭如何,只是冷着脸看向易振祺,声音不大却足够众人听清:“我的好亲家,咱乖重孙差点被打这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易振祺也沉着脸:“易铭,什么情况?”
面对众人的指责质问,易铭脸色苍白,赵怡晴察觉到易铭身体微微发颤,担忧地挽住他的臂弯,轻声询问:“阿铭?”
感受到赵怡晴柔软的身体贴紧自己,易铭像是溺水的人找到救命的浮木那般,猛地伸手攥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