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脾气变化多端,比天气还无常。
裴寒铮一晚上看见她变脸三回,眼看着人又气鼓鼓的噔噔噔跑远了,跑去找裴母,他还全无头绪。
怎么又生气了?
一转头,就看见自己的弟弟摇头晃脑,看他的眼神也欲言又止。
裴寒铮微眯起眼:“你这是什么眼神?”
裴星燃耸肩:“大哥,不是我说你,平时你对我们不喜欢长嘴也就罢了,怎么对稚稚也这样?”
“我不长嘴?”
“你不但不长嘴,一开口,也不讲人话。”
“……”
裴星燃这十几年来都被他压着,刚才还看完全程,现在有一肚子话想说。
他数落道:“稚稚明明是关心你,她对你多好呀,在外面算命赚了炸鸡都惦记着你一份,我想吃还不给,还天天想着帮你改命。可是你呢?”
裴星燃清了清嗓子,压低嗓子,学着自己大哥刚才的模样,声音冷酷地说:“不用你管我。”
“……”
裴星燃秒切换回原声,义愤填膺地说:“我在旁边听着都来气!”
“……”
裴寒铮不置可否:“难道我有说错?”
“难道你一点错也没有?”裴星燃掰着手指头数:“你不让她和狗玩,不让她吃炸鸡,还整天逼着她学习,这不准那不准的。稚稚多可怜,她才三岁,还是个宝宝呢。”
裴寒铮皱起眉,不赞同道:“狗没打疫苗,没洗澡,还掉毛,谁知道带了什么病菌。她吃多零食就吃不下饭。至于学习……识字算数是基本,我没有要求她过多。”
“那稚稚不让你和盛总玩,不也是为了你好吗?别忘了,稚稚说你还是英年早逝的命。”
“……”
难得在与大哥的争执之中占上风,裴星燃顾不上得意,满肚子的话想吐槽。
“你裴大总裁发号施令惯了,说一句话,底下有许多人揣摩你的想法。你的员工拿你发的工资,这当然没什么。”
“可稚稚是你的女儿,难道还要她猜你心里怎么想?”
“整天命令这个命令那个,连家里的狗都要挨你训,谁不怕你啊?”
“你自己不长嘴,说话还那么难听,难怪稚稚要生气。”
“我和你打小认识那么多年了,要不是你是我亲大哥,有时候我都想揍你。”
裴寒铮一言不发地听着。
到最后一句,他眼风凉凉地扫了弟弟一眼,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是不想,还是打不过?”
裴星燃“嘿”了一声,当即撩起袖子。
打不过?
当他堂堂德英校霸是什么?他带着小弟在道上跟人约架的时候,他大哥……
裴星燃瞥了一眼他西装革履的大哥宽阔的肩膀,回想起之前锻炼时看到他身上起伏的肌肉线条。
袖子又被放下。
这是亲大哥,有血脉压制的。
他若无其事地把话题转回来:“稚稚这么乖的一个宝宝,只生你的气,这回还气了那么久,大哥你这么聪明,不会一直没想出来是为什么吧?”
裴寒铮没吭声。
视线落在他身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的态度!”裴星燃强调:“你的态度太差了!”
“……”
“想要稚稚原谅你,你得先诚心诚意地跟她道歉。”
裴寒铮:“如果我有错,我自然会道歉。”
言下之意就是,他没错。
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裴星燃满脸恨铁不成钢,差点又把袖子撩起来。
但他打从出生起就认识他亲大哥,早就知道他是什么狗脾气,这会儿嘴巴都说干了,看人还是油盐不进,也懒得再费口舌。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多吃两口自助。
“反正稚稚不是生我的气,随便你了。”
他耸耸肩,揣着口袋回自己的角落待着。
留下裴寒铮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眺向远处。
自家的小姑娘这会儿赖到奶奶身边,人也没骨头似地化作一块小粘糕,甜甜地冲着奶奶撒娇。
软乎乎,甜蜜蜜,没有一点儿棱角。
因为脾气全撒在他身上了。
裴寒铮眉心跳了跳。
……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