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家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靳老爷子亲手将三个儿子送进了警察局,举报他们涉嫌买凶杀人。
靳浩等人年近中年,已在靳家公司分掌实权,而靳家继承人之争又正到关键时刻,不少人偷偷站队,所有人都等着出结果,等来等去,却等来三副银手铐。
靳老爷子大义灭亲,连公司股价震荡都不管了。
事情已经过去十年,调查起来不太容易,可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有证据,还有周家出手帮忙一起查,找到证据是迟早的事。
看靳老爷子的态度,是铁了心要给三个儿子定罪。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靳家紧接着又发生第二件大事。
靳老爷子竟然找回了流落在外的亲孙女!
这事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好像不久之前,裴家也发生过。
据说,靳老爷子的亲孙女,未来靳家的继承人,还是裴家刚找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帮忙找到的……
一连数日,靳家的风波都占据了新闻头条。
作为风暴中心,靳老爷子却一点也没受影响,任凭公司的股价如何跌宕起伏。
他不但不紧张,今日更是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邀请函发给A市所有豪门,把自己找回来的亲孙女介绍给大家。
所有应邀前来的宾客们都看见,传闻中病了很久时日无多的靳老爷子,今日精神瞿烁,满脸笑容,看起来身子骨硬朗不少,好像病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
稚稚牵着爸爸的手走进去,也一眼就看见了跟在爷爷身边欢迎客人的靳婕。
她也形象大变,穿着华美的礼服,柔顺的长发挽起,虽然还有一些拘谨,在数日的学习下,已经有了几分自信。
“姐姐!”
看见稚稚,靳老爷子与孙女放下面前的客人,快步走了过来。
“小稚稚,你来了。”靳老爷子眉开眼笑。
靳婕亲昵:“稚稚,你来啦。”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稚稚星星眼看她:“亮晶晶的,好看。”
靳婕被夸的不好意思,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上反射出火彩的项链,沉甸甸的。
想到身上珠宝的价格,存在感更加强烈。
在不久之前,她哪里想得到,自己打一辈子工都赚不到的名贵珠宝,竟然会像摆摊批发一样陈列在她的首饰盒里,任由她挑选。
直到现在,她以靳家继承人的身份站在这里,是今日宴会的主角,都感觉像做梦一般。
而这场梦境的开头,是眼前的小姑娘敲开了她的家门。
“姐姐,给你。”稚稚举起手里的礼盒,递给她:“给你礼物。”
“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靳婕惊喜。
稚稚甜甜地说:“对呀,办宴会要收礼物哒。”
之前她刚回家的时候,裴家也举办宴会,稚稚收到好多礼物。所以今天她也特地给靳婕准备。
靳婕双手接了过去,礼盒包装精美,轻飘飘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不过,就算是一张白纸,都足够让她惊喜了。
她懊恼:“错了,应该是我给你准备谢礼才对。”
稚稚大方地一挥小手:“不用客气~爷爷也给我好多礼物哒。”
靳老爷子笑眯眯地说:“应该的。稚稚,多亏了你,我才能找到小婕,让我们祖孙俩团聚。我还怕我给少了,不够表达我的感激。”
稚稚摇头:“不会呀,爷爷,你给我好多。小狗也很喜欢。”
靳老爷子筹备宴会,也没忘记向小恩人道谢。
几天前,一车的礼物送到裴家,吃的喝的用的玩的,连稚稚的玩具房都被靳家玩具公司的商品堆满,不得不塞进狗窝里。
现在,小狗每天睡在一堆毛绒玩具里。
稚稚还说:“爷爷,你下次给我黑糖波波就好啦,我和小狗都喜欢吃。”
裴寒铮开口:“狗不能吃。”
稚稚仰起小脑袋看他一眼,又点头:“那我吃两份,我帮小狗吃。”
“……”
“好好,你想要吃几份都可以,你来找爷爷,爷爷都买给你。”靳老爷子纵容地说:“正好,我确实有一件事情,想再请你帮忙。”
“昂?”
靳老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身边的孙女,说:“我想把小婕爸爸的坟迁回来,一家团聚。小稚稚,你能不能帮我挑个好日子?”
“这种小事,本来找正阳观的道长也可以。但杀死淞淞的凶手是你找到的,小婕也是你帮我找回来的,有始有终,我就想再麻烦你一回。”
稚稚骄傲地昂起小脑袋:“没问题,我可会算命了!”
靳老爷子笑呵呵地说:“好,那就麻烦你了。明天我再登门拜访,请你帮忙算。”
宴会不止这裴家一个客人,寒暄过后,靳老爷子又带着孙女去见其他朋友。
靳婕朝她挥挥手:“稚稚,我下次再找你玩。”
“好呀。”
裴寒铮感觉到身旁的小孩心情明显飞扬起来。
高兴到直接忘了他们还在冷战,稚稚迫不及待地仰起头问:“爸爸,你看见了吗?”
裴寒铮嗯了一声,又问:“看见什么?”
“姐姐和爷爷呀,他们未来的运势可好啦。”稚稚抿着甜甜的小梨涡,雀跃地说:“我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她的未来灰扑扑的,可是现在变得好亮呀。”
稚稚看见的,可不是珠宝在灯光下绽放的火彩。
而是靳婕自身,在打开那扇门开始,她的命运就走上了另一条崭新的路。
迟早有一天,她会褪去生涩,脱下拘束,在爷爷的爱护下,长出她自己的羽翼。
因为稚稚已经看见了她的未来,鲜花满地,光芒万丈。
裴寒铮垂眸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的兴奋一目了然。
明白她说的是靳婕的命运,裴寒铮随口说:“这就改了?”
“嗯!”
稚稚用力点下小脑袋。
她高兴地说:“有的人天生倒霉,有的人天生运气很好,但是命是可以改的,所以要多做好事,行善积德,好人会有好报哒!”
说着,稚稚瞅瞅他,小奶音又低了下去:“只是,爸爸你是特别倒霉的那种,所以改命也没那么简单。”
“……”
“没关系。”稚稚安慰他,小手拍了拍他的大腿:“爸爸,说不定以后你也不会死的那么早。”
“……”
裴寒铮睨她一眼,对着她一本正经的肉乎乎的小脸蛋,忽然伸手捏了一把她脸颊上的软肉。
像触碰到一小块牛奶布丁。
柔软嫩滑,手感很好。
裴寒铮摩挲手指,触感犹在指尖。他淡声道:“我不信命运这种说法。”
稚稚:“……”
稚稚看着他,小脸又慢吞吞鼓了起来,气成小青蛙。
思及这段时间的相处,裴寒铮沉思片刻,补充:“你说的时候,我可以不持反对意见。”
稚稚:“……”
这还是不信呀!
新仇旧恨涌上来,稚稚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她气的一跺脚,重重哼了一声,小脑袋一撇,把爸爸丢在这里,转过身哒哒哒跑去找正在宴会另一头吃自助的小叔叔。
“裴总?”
突如其来的问候打断了裴寒铮的脚步。
盛淮序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
“这么巧,裴总也来参加宴会。”
裴寒铮客气颔首:“盛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