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大师第二次出差回家。
上一次带着一兜子脆脆小鸡,这次一进门,闻到的就是香甜的鸡蛋仔味道。
高中学校门口的鸡蛋仔,被厨师盛在一个漂亮的大盘子里,挖了两勺冰淇淋球,挤上奶油,还放了一圈水果, 重新装点后,满满一大盆,奖励稚稚小大师。
裴星燃从书包里掏出一样又一样:“这是奶茶,这是章鱼小丸子,这是炸鸡柳……这是剩下的五毛钱。稚稚,都给你。”
稚稚整张小脸都埋进了甜品盆里,吃的头也不抬。
她含糊不清地说:“给小叔叔。”
裴星燃一点也不客气,把五毛钱揣进自己口袋:“我攒着,下次再给你买好吃的。”
裴寒铮瞥了他一眼。
他提醒女儿:“别把零食当饭吃。”
稚稚从甜品里抬起头,脸颊上蹭了一圈奶油:“小狗不吃饭,稚稚帮小狗吃。”
“你的狗呢?”
平时小狗总是围着小孩转,跟在小孩后面当跟屁虫,这会儿不见踪影。
“小狗在它的窝窝里,不肯出来。”稚稚说。
“它不出来?看我的。”
裴星燃拿着炸鸡柳去招狗,香喷喷的味道围绕着狗窝,里面的小狗却毫无动静。换做平时,它早就摇着尾巴钻出来。
这是真伤心了。
“奇怪,炸鸡柳都没用了?稚稚,你的狗怎么了?”
稚稚忧愁地嘟起肉乎乎的小脸:“小狗遇到大狗,没打过它。”
“就这?”裴星燃纳闷:“你的狗才几个月大,打不过大狗不是很正常?”
“我的小狗可厉害啦!”稚稚认真反驳:“它今天还帮我抓坏人,它是我的小助手,是大凶狗,很厉害哒!”
裴寒铮扬起眉。
裴星燃哇一声:“稚稚,你今天又去抓鬼了?”
“没有抓鬼,是抓坏人。”稚稚说:“我帮爷爷抓杀人犯。”
“杀人犯?!”
今天下午刚发生的事,还没来得及上新闻,但在朋友圈里早就传遍。裴星燃掏出手机一看,果然看见八卦。
“靳家三个继承人都被警察抓了?!他们是杀人犯?全部?!”
稚稚嗯嗯点头:“明天我还要帮爷爷去找人。”
“找什么人?”
“爷爷的亲人呀。”稚稚乖乖说:“爷爷还有一个亲人,明天我去帮他找回来。”
一下子从法制频道跳到寻亲频道?
这瓜吃的,第一手,比网友还快。
裴星燃遗憾的不得了:“可惜我明天要上学,不然还能跟你一起去找人。”
“没关系哒,小叔叔,等你回家,我就告诉你好消息。”
稚稚昂起小脑袋,嘴边一圈奶油花:“我特别厉害,马上就能帮爷爷把人找到啦!”
……
说好要帮靳老爷子找亲人,第二天,天才刚亮,靳老爷子的车就停在了裴家门口。
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有后代,靳老爷子高兴的不得了,昨晚差点没睡着。
三个养子全被他送进警察局,家里闹成一团,所有人都吵吵嚷嚷,有求情的,有帮忙脱罪的,还有趁机想要让自己上位的,这都没影响他的好心情。多吵吵两句,他直接将那些人打包赶出家门。
反正也不是亲生的。
他马上就能找到亲生儿子的后代了!
稚稚被抱下来的时候,还困哒哒的,趴在爸爸的肩膀上打哈欠,脸颊上的奶肉被挤变形。
稚稚揉着眼睛:“爷爷,你来的好早哇。”
靳老爷子有点不好意思:“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人,我太激动了。”
裴老夫人理解他的心情,但也多关心了一句:“你可别疏忽自己的身体,身体最重要。”
“放心吧,昨天稚稚还说我能活很多年呢。我命硬着呢。”
靳老爷子现在把稚稚的话奉为圭臬。
他现在也不能死,他还要振作起来,打理靳家的玩具公司,把自己会的一切教给自己的孙孙,把人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继承自己的一切。
如果被拒绝了,也不要紧,他会尽其所能的给予支持,弥补迟来的疼爱。
想到未来,靳老爷子就充满了盼头。
于是稚稚也赶紧扒完早饭,背上小挎包,带上罗盘,书,再牵起小狗……
“小狗?”稚稚趴在狗窝门口,脑袋伸进黑黢黢的狗窝里:“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汪呜……”
“好吧。”稚稚失望:“那我今天做没有助手的大师。”
她后退着从狗窝里爬起来,没退两步,屁股就撞上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稚稚把脑袋缩出来,回头一看,爸爸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爸爸?”
裴寒铮淡淡开口:“做事半途而废,遇见对手就倒。我们裴家不养无能的狗。”
稚稚:“昂?”
小狗刷地从狗窝里蹿出,在他面前夹着尾巴站得笔直。
裴寒铮颔首:“很好。”
“明天开始训练。不要再让我对你失望。”
“汪!”
裴星燃咕咚吞咽一下,目瞪口呆:“我们家做狗也这么卷吗?”
裴家人:“……”
稚稚稀里糊涂地牵着小狗出门。
车子早已停在家门口,司机打开车后座车门,小狗率先积极地往车上跳。
腿太短,跳到一半没蹬上去,扒在车上晃荡,还是稚稚扶了它一把。
稚稚手脚并用地爬上后座,和小狗一起端端正正坐好。
“小狗,你没事了吗?”
“汪!”
“那我们一起去找人,等我找到人,请你吃脆脆小鸡。”
“汪!”
靳老爷子迫不及待地问:“要怎么找?”
“很简单哒。”
稚稚拿出自己的罗盘,又问他要了一滴血。
很快,罗盘在她的手中旋转起来,指针稳稳指向某个方向。
稚稚抬起小脑袋:“司机叔叔,往前面开。”
……
“左转。”
“这里右转。”
“再往前面……停!”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稚稚确认了一下罗盘指的方向,确定指着的是旁边的居民楼,才肯定地点头:“爷爷,就是这里啦。”
靳老爷子向外看去。
这里是a市的老城区,城市发展重心转移,还没来得及开发这片,留下许多上个世纪的老房子。
年久失修,房子的墙漆脱落,地面坑坑洼洼,排列拥挤,因为租金低廉,所以聚集了大量的外来人口。
住在附近的居民好奇地投来视线,打量着这辆与此地格格不入的豪车。
靳老爷子推开车门的手有些颤抖:“就是这儿?”
“对哒。”
“哪间屋子?”
“爷爷,你跟我来。”
稚稚抱着罗盘在前面带路。
他们拐进了个居民楼,尽管是白天,楼道依旧昏暗,靳老爷子胸膛里扑通扑通直跳,越往上,他越需要借着扶手才能站稳。
稚稚嘿咻嘿咻爬上楼,站在顶层的一间门前,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气,再看看罗盘,笃定地说:“爷爷,就是这儿啦。”
靳老爷子连灵魂都飞走了,什么也听不见,眼前只剩下眼前这扇灰扑扑的木门。
“咚咚。”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
无限的光彩从门内倾泄而出,像他曾经在书上读过的伊甸园,世间美好幸福皆在此处。
那一切美好幸福的投影,年轻的女孩从门内探出脑袋。
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小,还有一条小小的狗,搭配奇怪。又警惕地看向后面的保镖,她手扶着门,随时准备关闭。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