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夫人带着曾孙女和狗到靳家时，另一辆车子也刚巧到达。
车上下来的是周老夫人。
一下车，周老夫人便笑眯起眼：“稚稚宝贝！”
“奶奶好。”
“哎。”周老夫人撇下还在车上的周老爷子，快步走过来，先牵起了稚稚空着的小手，说话的嗓音都夹起来：“乖宝，有没有想奶奶呀？”
“奶奶，你怎么在这儿啊？”稚稚好奇问：“你也来抓坏人吗？”
周老夫人抬起头与裴老夫人对视一眼：“对，奶奶来一起抓坏人。”
已故的靳老夫人是两位老太太的至交好友，直到靳老爷子病重，走动才变得少。现在靳家疑似要出事，谁也不能坐之不理。
两位老太太突然拜访，今日在家的靳家长子靳浩急忙出来迎接：“什么风把您几位给吹来了。”
裴老夫人牵着小孙女，和蔼地笑笑：“我们来看看你爸爸，他最近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些？”
“医生说情况不错，爸爸前两天还念叨起几位老朋友呢。”
靳浩引着几人往楼上靳老爷子的房间走，注意到有个小眼神在偷偷瞄自己，他低头一看，是个与自己小儿子差不多大的漂亮小姑娘。
靳浩客气地朝她笑笑，稚稚刷地缩回太奶奶后面。
靳浩没放在心上。
“爸爸今天精神好，怕就是知道您几位要来看他，特地在等着。”
靳老爷子住在二楼，一靠近，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他已得到朋友来拜访的消息，如靳浩所说，精神也好了许多，见着人，面色有几分红润，看起来状况确实不错。
稚稚跟在太奶奶后面，乖乖喊：“爷爷好。”
“哎，好。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爷爷，我叫稚稚。”稚稚牵着狗绳，给他介绍：“这是我的小狗。”
小狗：“汪！”
靳老爷子：“小狗你也好，你的小狗叫什么名字？”
“小狗就叫小狗哇。”
“……”
靳老爷子笑眯眯转移话题：“这就是寒铮的孩子吧？先前你家送来邀请函，不巧我正好病了，没去成，今天还是头一回见。我听说，是从外面找回来的？”
“是啊。”裴老夫人应道：“我也惊喜的很，忽然多出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宝。”
“找回来好，找回来好啊。”靳老爷子摸摸稚稚的小脑袋，怜惜地说：“这么乖的娃娃，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吧。”
靳老爷子的手干瘦却温暖，像收养她的道士爷爷一样。稚稚主动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爷爷，我可好啦，一点也不苦。”
靳老爷子莞尔：“那就好。”
“那你呢？”周老夫人问：“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靳老爷子恹恹道：“还不是老样子，医生也说不好，指不定哪天就没了。”
三位老人沉默。
在座各位都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这些年来，也陆续送走了不少老朋友。与死亡越近，要么恐惧，要么坦然。
周老爷子：“别说这种晦气话。”
周老夫人：“就是，等过几年我办整寿，还安排了你的位置。”
稚稚猛摇头：“爷爷，你还可以活好多年的。”
裴老夫人：“我家稚稚都这么说了，准没错！”
“行行行。”靳老爷子摆手：“我不说了，不说了。你们今天来找我，应该不是话家常那么简单吧？”
三位老人互相对视一眼。
意识到他们可能要说什么大事，靳老爷子看了一眼进来后就陪在旁边的大儿子，靳浩识趣地领着房间里的佣人离开，轻轻关上门。
“什么事，这么严肃？”靳老爷子纳闷。
三位老人又互相对视一眼。
不知道从何开始说。
在场几位老人，要么像裴老夫人，底下子孙和睦，各个成才，连小孙子最近都改邪归正。要么像周老夫妇，无儿无女。
靳老爷子膝下儿女不少，可稚稚说，全都有问题。
靳老爷子的身体已经病成这样了，正如他说的，可能哪天就没了，他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吗？
几人吞吞吐吐。
靳老爷子更加奇怪：“不是你们有事来找我？又不说了？”
还是裴老夫人先开口：“我听人说，你快要已经决定好把公司交给谁了？”
靳老爷子颔首。
他已经拟好遗嘱，除了自己与律师与见证人，没有其他人知道上面写的名字是谁，等他死后才会公布。因此，几个儿子还在使劲卖好，试图得到一些线索。
靳老爷子皱眉：“难道是谁去找你们了？”
“你们靳家的事，我们是不掺和的。”裴老夫人端起杯子，慢悠悠喝了一口热茶：“我就是来问问你，对于你家那几个，你有没有深入调查过，免得不小心看错了人。”
“当然是有的。”
“犯罪记录也调查了？”
“犯罪记录？”
靳老爷子满头雾水：“他们虽然不是德行顶顶出色的人，小错是有，但也不至于犯罪。要是有，你们不是早就该知道了？”
裴老夫人放下了心。
反倒是靳老爷子的心提了起来：“你们好端端的忽然说这个，难道是听说了什么？”
裴老夫人点头：“确实有。”
靳老爷子眼前一黑。
好在没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茶，压了压，才说：“是哪个？”
三人心想：不是哪个，是全部。就怕说了以后你受不住。
裴老夫人把稚稚拉到身边，摸着她的小脑袋，缓缓开口道：“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我们家稚稚给阿容算过命。”
“算命？”
事情发生在裴家晚宴，靳老爷子没有亲眼所见。
可周老夫人却真的差点出了车祸，此事他也有所耳闻。
周老夫人道：“当初，如果不是稚稚提醒我，差一点我就要被卡车撞死。老靳，你可能不信，但稚稚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小大师。”
裴老夫人：“稚稚流落在外时，收养她的人是个道士，因此，她也学了一些本事，不多，但百算百灵，从不出错。”
靳老爷子正沉思之间，冷不丁听裴老夫人来了一句。
“她也给你们靳家算了一卦。”
“什么卦？”
“你的几个孩子，手上有人命。”
靳老爷子瞳孔一缩：“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