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英高中。
放学时分,学校门前的路上挤满了来接人的车流。
裴杞将车停在路边,戴上自己的墨镜:“稚稚,这里人太多,你乖乖在车上等我,我去接阿燃。”
“二叔叔,我等你。”
稚稚趴在车窗上,头也不回地看着外面,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
不管是穿着相同校服的学生,还是那些热气腾腾的小推车,她以前哪见过这些啊,一下子看着入了迷,对着不远处卖炸鸡柳的小推车,看的嘴角亮晶晶,连二叔叔走远了都没看见。
裴杞打了裴星燃的电话,没人接。
他穿过人群,去裴星燃的教室找人。
教室里的学生散了大半,裴杞一出现,尽管戴了墨镜,但还是很快有人把他认出来出众的下半张脸。
“裴杞?”
“是裴杞吗?”
“真的是裴杞?!”
裴杞摘下墨镜,朝着学生们露出英俊迷人的笑脸:“打扰一下,裴星燃在吗?”
“裴星燃?”
同学们面面相觑。
一个是电视上光彩夺目的大明星,一个是身边风评很差的校霸,任谁也无法将两人联系起来。
有女生鼓起勇气问:“你找裴星燃有事吗?”
“我是他哥哥。”裴杞:“我来接他回家。”
“什么?!”
那个裴星燃竟然有个大明星哥哥?!
在惊讶之中,有人说:“裴星燃今天下午没来上课。”
裴杞:“……”
一颗拳拳爱弟之心被辜负,裴杞沉默地戴上墨镜,向众人道谢。
他又给弟弟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顺便发去一条消息,问他人在哪里。
裴星燃仍旧没回。
裴杞握着手机走出校门,打算回去告个状。
奇怪,每次爸爸冻了阿燃的卡,阿燃都会老实一段时间。他的卡还没解冻,最近怎么不装乖了?
“裴二哥?”
裴杞闻声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德英高中的学生,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清俊乖巧。
他很快把人认出来:“盛垣?”
裴家和盛家都是A市豪门,以前见过好几面。和自家弟弟不同,盛垣向来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盛垣问:“裴二哥,你来找裴星燃吗?他今天中午就离校了。”
“谢谢你提醒,我去他的教室找过他,确实没找到人。”裴杞无奈:“也怪我,来接他放学,没有提前和他说一声。”
“……”
盛垣唇角微抿起。
眼看着裴杞要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放松,犹豫片刻,还是出声叫住:“裴二哥。”
裴杞回头看来:“嗯?还有什么事吗?”
“裴星燃他最近……”盛垣深吸一口气,轻而快速地说:“他最近每天逃课,缺勤好几次考试,因此还被记了过。处分太多是会被退学的。”
当然。光看裴家给德英捐的那几栋楼,学校也会对裴星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杞客气地朝他点头:“谢谢你,我会注意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裴二哥再见。”
盛垣站在原地,顺着他去的方向,在车上看见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她趴在车窗上,摇头晃脑,头上两颗小揪揪也跟着晃来晃去。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的,白嫩小脸上全是渴望。
只一闪而过,坐回去后,因为个子矮,很快什么也看不见。
是裴星燃的小侄女。
今天一起来接裴星燃的。
盛垣手伸进口袋,又摸到那张黄符纸。
“稚稚。”
裴杞一边给弟弟打电话,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阿燃不在学校。”
稚稚回过头:“小叔叔不见了?”
“我打不通他的电话。稚稚,你能帮我找找他去哪儿了吗?”
“可以哇。”
稚稚积极的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罗盘。自从警察局回来后,罗盘就成为了她的玩具。
不过,她刚拿出来,想了想又放下来,眼睛亮晶晶地指向车外:“二叔叔,那个!”
裴杞看向车外。
看到一个炸鸡柳的小推车。
他哭笑不得:“给你买。你帮我找到阿燃,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没问题哒!”
问裴杞要了一根头发和一滴血,稚稚小手拍了拍罗盘,罗盘很快转动起来。
她的小奶音斗志昂扬:“二叔叔,往前开!”
裴杞踩下了油门。
“咦?”
忽然,稚稚疑惑地回头看,又跪坐起来,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
车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飞快往后退去,她什么也没看见。
裴杞问:“然后往哪边?”
“哦……”稚稚马上重新拿起罗盘:“往左边!”
……
地下赌场里。
裴星燃把所有筹码都堆到一起,用力推出去。
他神色激动地看着荷官手中盖住的扑克牌,与身边其他狂热的赌徒一样,等待着命运揭晓。
“开!开!唉……”
输了的人们纷纷发出叹气声。
下一局很快开始。
裴星燃想押注,下意识摸向手边,却摸了个空。
他换来的筹码全赔光了。
赵尧注意到,凑过来说:“星燃,你今天已经花了很多钱了,算了吧。我们明天再赢回来。”
“不行。”
裴星燃觉得自己只是一时有些运气不好。
就像赵尧说的,他今天已经输了很多钱了,但他要是能赢一把,就能把之前输出去的钱都赢回来。
他来这儿是为了赚零花钱的。
“我赢一把就回去。”
“可你已经把钱花完了。”
“谁说的?”
裴星燃翻了一下口袋,搜遍自己全身,有些不舍地摘下自己的手表。
“这是我上高中的时候,我大哥送给我的,是我最喜欢的一块表了。”
他恋恋不舍地拿在手中,有些不舍得交出去,可其他人的起哄声鼓噪着他的耳膜,让他舍不得错过。
裴星燃狠心递出去:“你帮我兑换一下筹码,等我赢了,再把它赎回来。”
“好。”赵尧接过去。
他拿着表,脚步轻快地退出人群。
柜台后的男人叼着烟,熟练地推出一盘筹码,接过表对着灯光打量了一番。
“好东西啊。”男人说:“一个学生,戴这么好的表?”
赵尧轻蔑一笑:“你们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这点对他们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看来你带过来一只肥羊。”
“说好了,他在你们这花了多少,给我百分之十的抽成。”
男人叼着烟笑道:“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