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盘膝坐定，把呼吸调匀。
前世背诵过无数遍的总纲在心头流淌“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这套功法她太熟悉了。从五岁开始跟着父亲晨练，十二岁的时候可以自己练功，十八岁时曾一口气打通了三条经脉。若非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她早该引气入体了。
在默念功法第一层口诀的时候，她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能量在流动。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感觉到，好像微风拂过皮肤，又好像温水漫过手指。
是灵气。
苏晏苓心中一凛，马上收起心神，依照功法所言去引导体外的能量进入体内。
第一次尝试，灵气像被惊动的鱼群一样四处逃散。
第二次，她放慢了速度，先用意念去跟周围的灵气建立联系。这次的效果稍微好一些，几缕灵气试探的靠近她的皮肤，在周围徘徊不去。
第三次，她让自己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就像一株植物一样静静的舒展着。呼吸渐渐变慢，心跳也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仿佛融入到山谷里的草木之中。
然后，灵气动了。
它们从各个方向涌来，顺着毛孔渗入皮肤，沿着经络慢慢流淌。清凉的能量所到之处，好像有人用温水冲洗堵塞的河道一样，又痒又麻，说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
苏晏苓咬着牙，不让自己动。
《自然经》炼气篇第一层的要诀是“顺其自然”。使灵气沿着经脉本身的路线运行。
灵气在经脉里运行了三十六个小周天，最后流入到丹田。
“轰”的一声。
好像推开了一扇很久没有打开的门一样，在丹田里面有一股火焰被点燃。温热的气旋慢慢形成，在丹田中旋转，凝聚，最后变成一滴液态的灵元。
苏晏苓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物质，还带有腥气。
灵气淬体。
《自然经》里所说的用灵气冲刷肌肉，骨骼，经脉，把体内的杂质排出体外。刚才的三十六个周天不仅使她突破到炼气一层，第一次淬体也完成了。
“上辈子练了十几年都没有这样的效果。”她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浑身都是黏糊糊的。
走到水潭边把水捧起来冲洗掉身上的污垢。冰凉的潭水冲刷着皮肤，带走杂质和疲惫。
洗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
水面倒影中，她的眼睛好像有些不同。黑白分明的眼珠深处，隐约有一抹碧绿的光晕一闪而过。
“错觉？”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的时候，绿色的光芒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双普通的孩童眼睛。
苏晏苓没有多想，洗掉身上的污垢之后把衣服拧干再穿好。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袖子缺了一半，下摆撕成了布条，她只有这一身，只好凑合着穿。
回到凹洞，她盘膝坐在地上，内视丹田。
那滴灵元安静的悬浮在丹田中央，发出微弱的青光。
“木属性。”她自言自语。
测灵石显示她没有灵根，但修炼出的灵元却是木属性。要么是测灵石出错，要么是她的灵根太特殊，测不出来。
不管怎样，能修炼就好。
她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
这一次她不再简单的周天运转，她尝试按照《自然经》所记载的方法，将灵元导入四肢百骸，进一步淬炼身体。
灵元所过之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肌肉纤维被撕裂又重组，痛感清晰而绵长。她咬紧牙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谷底的阴影被拉得很长，潭水泛着幽暗的波光。
“饿死了。”
修炼消耗很大，她现在感觉能吃下一整头牛。可是凹洞里只有几根山药跟一小把野菜，根本不够。
苏晏苓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身体比上午的时候要轻快一些，力气也大了一些。
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试着握了握，石头的棱角被她攥出几道浅浅的裂纹。
“力气涨了不少。”
她走到潭边之后，盯着水里的游鱼，鱼大概有巴掌那么大，银白色的，在浅水区游来游去。
苏晏苓蹲下身，右手伸入水中，五指张开慢慢向停在水草旁的一条鱼靠近。
距离半尺的时候，她猛地一抓。
鱼从手指缝里钻出，溅起的水花把她的脸弄湿。
“再来。”
第二次的时候她放慢速度，手掌贴着水底慢慢合拢。这次抓到一条鱼，但是鱼身很滑，刚把鱼提出水面又跳回水中。
第三次的时候她学聪明了。左手把鱼赶到浅水区的石缝里，右手堵住出口，然后把鱼跟石头一起捧到岸边。
一条，两条，三条。
过了半个时辰，她一共抓到七条鱼，在潭边的石头下面还找到一些田螺。
火堆重新燃起来，鱼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田螺放进竹筒里加水煮，撒上一些可以去腥的草药去除腥气。
烤得焦黄的鱼肉撕开后会冒出白气，味道很鲜美。苏晏苓没有顾忌烫不烫，一口咬下去，鱼皮酥脆，鱼肉嫩滑。
“好吃！”
她吃了四条，又喝了半筒田螺汤，才摸着鼓鼓的肚子靠在石壁上。
火堆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星飞到空中，和头顶的星星一样闪烁。
苏晏苓仰望着天空，嘴角上扬。
炼气一层了。
她从怀里拿出那几株七星草放在手里看。银白色的斑点在她的指尖间微微发光，像在回应她体内灵元的存在。
“清火丹需要七星草，耀焰花，清炎果。目前缺少两种。”
她收拾好七星草之后又看了看黄精，灵芝。
“补气丹的主要药物有聚气草，黄精，灵芝。聚气草之前挖了几株，逃跑的时候弄丢了。”
想到这里，她很心疼。
那几株聚气草的品种很好，拿到坊市至少可以卖到二十块下品灵石。二十块灵石可以买一瓶回气丹，也可以换一件下品法器。
“等出去了，一定要多挖几株补回来。”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越算心里越疼，最后干脆不想了，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这一晚的修炼比白天要顺利得多。灵元在经脉中运行的速度更快，每次周天都能带回更多的灵气。
丹田中的那滴灵元慢慢变大，从一滴变成两滴，两滴变成四滴。
第一缕阳光照到谷底的时候，苏晏苓睁开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潭边洗脸，水面倒映出一张比昨天红润许多的脸。
“该找路出去了。”
苏晏苓仰望着北面石壁上的缺口处，眼睛微眯起来。
三丈高，石壁上既有藤蔓也有突出的石头。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跟力气，爬上去应该没有问题。
在这之前，她得先把这里的灵植搜刮干净。
“万一出去就回不来了呢。”
她转身走向南面石壁，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