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红漆柱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木屑夹杂着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叶红衣顺着柱子滑落在地,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喘息。她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那股霸道至极的法则之力还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把她伪装用的锁脉禁制撕得粉碎。
暗红色的魔气再也压制不住,像沸腾的开水一样从她全身的毛孔里喷涌而出。
她眼角那道天生魅纹瞬间亮起妖异的红光,原本那副清纯怯懦的杂役面孔,彻底变成了妖冶诡异的天魔宗圣女本相。
巨大的动静让藤椅上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苏尘一把扯下脸上的蒲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直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碎木头,又看了一眼那张因为失去垫脚书而彻底翻倒在地的破木桌子,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中午的,洗个碗闹这么大动静?”
苏尘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烦躁的起床气。
“那桌子本来就瘸了一条腿,你把垫脚的书抽走,我以后吃饭把碗顶头上?还有,你弄这一屋子黑烟算怎么回事?我早上刚扫的地!!”
叶红衣瘫坐在地上,死死咬住后槽牙。
她根本听不进苏尘在抱怨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那本破书上的反震力太恐怖了,如果不是她体内有天魔宗宗主赐下的保命玉符替她挡了致命一击,她现在已经是一团肉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隐世高人。”
叶红衣眼底泛起极度的恐惧,周围喧闹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这特么是个披着人皮的太古怪物!!连他用来垫桌脚的书都能秒杀我,我拿什么跟他斗?!”
跑。
必须跑!!
“天魔血遁!!”
叶红衣双手疯狂结印,指甲直接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出,瞬间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诡异的血色阵纹。
这是天魔宗最核心的逃命秘术,燃烧三成精血,瞬间撕裂空间遁走千里。就算是真王境的老怪物,也休想拦住。
“砰!”
血雾炸开。
叶红衣的身体化作一道刺眼的红光,带着刺鼻的血腥味,直冲藏经阁那已经破了个大洞的屋顶。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半空中那道准备逃窜的红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拿个破铜烂铁也敢扰人清梦。”
苏尘随手抄起靠在墙角的那把破竹枝扫帚。
那是世界树枯枝变异而成的因果律武器,平时被他用来扫地,今天用来扫垃圾。
“你这小丫头片子,连让我下床穿鞋的资格都没有,也配在我这儿玩逃生游戏?”
苏尘连半点灵气都没动用。他只是凭借着大成至尊骨那变态的肉身力量,握着扫帚的木柄,朝着半空中的那道血光,极其随意地往回一勾。
没有惊天动地的音爆。
没有撕裂虚空的特效。
那把破扫帚的枯枝,就像是突破了空间的物理限制,无视了叶红衣燃烧精血布下的重重血色护盾,直接探进了那团沸腾的血雾里。
枯枝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叶红衣的左脚踝。
“走你。”
苏尘手腕往下一抖。
半空中。
叶红衣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用常理理解的巨力从脚踝处传来。那股力量霸道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把她那引以为傲的“天魔血遁”法则给生生掐断了。
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苍蝇,直接从天上被硬生生拽了下来。
“砰!!!”
扫帚枝条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猛地一甩。
叶红衣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一百八十度,然后被那根枯枝死死倒挂在了藏经阁高高的房梁上。
她身上那翻滚的暗红色魔气,在接触到扫帚枯枝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直接溃散得干干净净。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叶红衣被倒吊在半空,长发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撕裂的剧痛。
她睁开眼,视线倒转。
她看着站在下面,正用小拇指掏耳朵的苏尘,骨头缝里生生透出一股让人绝望的寒意。
大帝威压。
那把缠在她脚腕上的破扫帚上,竟然带着纯正的极道大帝法则!!
叶红衣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你管这叫扫地杂役?!
谁家杂役拿大帝的极道帝兵当扫帚扫地?谁家杂役拿《无始大帝道经》当垫脚石找平桌子?!
“我认栽了。”
叶红衣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天魔宗......绝不会放过你。”
放狠话是魔修最后的倔强。虽然她自己都不信天魔宗敢来惹这个怪物。
苏尘把扫帚的木柄随手插在旁边的一个破花瓶里,扫帚的枝条依然死死缠着叶红衣的脚腕,把她吊在半空晃荡。
他抬头看着倒挂的叶红衣,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没有半点杀气,反而透着一股精打细算的市井气。
“杀你?杀你我还得洗地,那血呼啦嚓的多难收拾。”
苏尘走到藤椅旁,一屁股坐下,把那把破蒲扇重新拿在手里扇了扇。
“我这人从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你下毒毒我,偷我垫桌脚的书,还把我刚扫的地弄得全是木头渣子。这笔账怎么算?”
叶红衣愣住了。
她半张着嘴,完全跟不上苏尘的脑回路。
这怪物不杀她?还要跟她算账?
“你......你想怎样?”叶红衣咬着牙问。
苏尘叹了口气,指了指墙角那个堆满破烂衣物的大木盆。
“昨天我自己洗衣服,力气没控制住,把衣服全搓破了。这活儿实在不是人干的。”
苏尘看着叶红衣,语气极其认真。
“正好缺个干杂活的。以后你就在这儿给我洗衣服、做饭、劈柴。干得好,管饭。”
叶红衣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连呼吸都停滞了。
洗衣服?!
堂堂天魔宗圣女,神海境巅峰的魔道天骄,走到哪里不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你现在把我打个半死,倒挂在房梁上,就是为了抓个免费的洗衣工?!
“你休想!!”
叶红衣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身为魔宗圣女最后的骄傲。
“我叶红衣就算是被你抽魂炼魄,死在这藏经阁里,也绝不会给你这个杂役洗一件衣服!!”
苏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啊。”
他指了指门外。
“外面那个顶着个破铜盆的家伙叫顾长歌,天枢圣地的圣子。他昨天晚上也挺嚣张的,现在正在门外当保安。”
苏尘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平。
“你要是不愿意洗衣服,我就把你扔出去,跟他一块儿在门口跪着当石狮子。正好你们一正一魔,凑个对称。”
叶红衣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顾长歌那副满头是血、像条狗一样跪在门外的惨状。
比起给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洗衣服,被扔到门外和正道圣子一起当看门狗,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甚至会成为整个修仙界万年的笑柄。
叶红衣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丝。
“我......”
她屈辱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倒挂的脸颊滑落。
“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