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气无力道：“他们......算计我......酒楼外面都是他们的人......从另一侧楼梯下去，先到后院客房。”
沈清竹心领神会，咬牙道：“你精神点，别倒，我没那么大本事把你扛过去。”
虚弱的莫东篱死死咬住嘴唇，任由腥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鲜血顺着牙齿从唇边落下，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细碎的笑意。
沈清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怎么避开人多的地方，将人平安送到后院，压根没注意他的异样。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二楼一处雅间突然开了门。
她心跳如鼓，咬着牙赶紧把人往后院带。
顺势问了个准备上菜的伙计，找到自己那间客房。
将莫东篱往床上一扔，她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
这幅样子显然没办法出去见人。
她快速绕到屏风后面，将身上这套衣裙褪下，换上临时储物间里的素白长裙。
桌上明明灭灭的烛火将她的倩影勾勒在墙上。
莫东篱头重昏沉，眼皮似有千钧重，迷离的眼神循着屋内的动静望去。
只见摇曳烛火映得素色屏风光影晃动，一道窈窕倩影落在屏上，宽衣解带的轮廓缓缓舒展。
他呼吸微滞，心口猛地泛起一阵悸动，怔怔凝望着那片剪影，脸颊潮红，眼神越发迷醉。
沈清竹穿好衣裙出来，见床上没了人影，吓了一跳，猛然听见外面传来水花声，赶紧追出去。
却见莫东篱已经泡在一口大水缸内。
在冷水的刺激下，他的脑子清醒大半。
二楼窗子打开，探出一个脑袋，正好和莫东篱看了个对眼。
双方愣怔片刻，不约而同大笑出声。
与此同时，莫东阳正带着一群人到处寻找莫东篱，他的目标明确，直奔三楼雅间。
“诸位，我家老五最会躲酒，刚刚瞧他似乎往这边走了，咱一间间找，总能找到他，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优哉游哉踹开雅间，众人好奇入内，却见红衣女子被人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大惊失色。
莫家老二莫东澜惊呼一声，“老三，这不是你的姬妾红儿吗？怎么成这样了？谁干的？”
莫东阳面色大变，快速上前，一把拽下红衣女子口中的衣裳，“人呢？”
红儿呜咽，“爷，您要为奴做主呀！是......是五爷干的！”
老六莫东风第一个跳出来呵斥，“胡说！五哥从不欺负女子，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五哥干的？还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红儿目光闪过，缩在莫东阳怀里楚楚可怜，“我......我是瞧见五爷一个人鬼鬼祟祟上了上楼才跟过来瞧个究竟，没成想他.....他竟然将我绑了，还......还欲对我行不轨之事。”
众人表情一言难尽。
要是捉奸在床的话这话还有说服力，问题是这会儿大家连莫东篱的影子都没瞧见，她张口就来，不怕死吗？
沈南轩一眼便认出那条披帛是沈清竹的，在黄管事耳边小声提醒。
黄管事心下一松，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前，作揖道：“诸位爷，容小的说两句，小的并不知道这位红姨娘为何污蔑五爷，但刚刚五爷不胜酒力走出雅间。
小的亲眼瞧见他往楼下走，直至点心送来，并未上楼，又岂会对红姨娘动手？
另外，这绿色披帛显然是女子衣物，又非红姨娘之物，今日五爷前来拂翠楼并未带丫鬟婆子，便不是五爷之物。
红姨娘可否解释这东西为何出现在这里？
莫不是红姨娘得罪了什么贵人又不敢声张，便将一切都赖在五爷身上？”
众人恍然大悟，这个说辞更为靠谱。
别说其他人，便是莫东阳也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
他恼怒地将红儿推开，质问道：“说！你究竟招惹了什么人？”
能进拂翠楼的非富即贵，再加上这素纱披帛质地极佳，乃是富贵人家女子所穿，万一红儿打着他的名头惹了不该惹的人就麻烦了！
红儿百口莫辩，哭得梨花带雨。
莫东阳憋着一肚子火下楼，还没走到雅间，便听见莫东篱的笑声从另一处传来。
众人纷纷闯入，却见莫东篱和陆驰羽正在饮酒，边上还有两位女子作陪，其中一位正是周家大小姐周蕴灵。
莫东阳惊怒不已，出声质问，“老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莫东篱眼中闪过一片冷芒，嘲讽道：“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刚刚喝多了头疼，去楼下透透气，没成想跌跌撞撞竟然摔进水缸，还让中郎将看了个笑话，怎么？三哥也想看我笑话？”
黄管事心疼得不行，满脸担忧地跑上前，“五爷，您这幅样子怎么没去找小的，小的也好伺候您更衣。”
莫东篱摆摆手，举杯敬陆驰羽，“小事一桩，不必大惊小怪。”
一饮而尽，他起身看向人群后面的三皇子萧晏修，毕恭毕敬作揖，“殿下，惊扰您了，改日定亲自登门赔罪。”
今日若非此人在场，他也无需如此隐忍。
陆驰羽好似后知后觉，经莫东篱提醒才起身行礼，态度疏离。
萧晏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知道今日莫东阳的计划撑不了了，便不动声色笑笑，“无妨，五郎君先回去换身衣裳，改日再聚。”
说罢，他带着一群莫家子弟回到雅间。
沈清竹自始至终低眉顺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人一走，周蕴灵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了。”
沈清竹长舒口气，“今晚多亏你们，若非你们帮忙掩护，那些人定会追究到底。”
她可是将红衣女子给绑了，对方仗着三皇子撑腰，说不定能将整座拂翠楼翻个底朝天，便是有莫东篱护着，她也很难全身而退。
有陆驰羽和周蕴灵在就不同了，对方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再加上陆驰羽中郎将身份，三皇子有所忌惮，必定不会再提今夜之事。
陆驰羽难得温和开口，“莫五郎君之前也帮过我，我帮他一次算还了之前的人情，顺便看一出戏，值了。”
今日是他休沐，本想带周蕴灵出来走走，没成想会遇上这事。
说着，他话锋一转，道：“沈小娘子，我有一事正好想问问你，这段时间金吾卫一直在调查钱二狗被杀案，根据柳钧山提供的线索，我们也审了沈南风，他咬死不认。
钱二狗家并没有更多线索，只能继续派人盯着沈南风的一举一动。”
沈清竹恍然失笑，“中郎将会这么问应该是有些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