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沟里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呜呜往人骨头缝里钻,卷着满地血腥碎沫子来回扫。
地上冻硬的血渍被风一吹,
结出一层黑红透亮的薄冰,踩上去咯吱脆响,听着格外瘆人。
陈小川这边的场面,已经惨烈到没法看。
林家四兄弟一身蛮力扎实得吓人,
压根不是寻常屯里半大孩子能比的。
方才林东升脸颊被碎骨划伤,大黑脊背被劈出血口,
那一幕兄弟四个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胸口憋着一怒火。
这俩偷猎的无赖,
敢放阴枪耍脏手段,欺负人在先,找死。
四人下手已经刻意收了大半力道,留着分寸没往死里捶,
真要是放开手脚全力招呼,
就陈小川这副常年酒色掏空的身板,
早被揍成一滩肉泥,连个人形都凑不出来。
陈小川仗着自己有点野路子,常年混迹屯子周边,夜夜缠着寡妇厮混,身子早就被掏空了,
看着人高马大,其实虚得厉害,浑身都是浮肉。
跟四兄弟比压根就是烂泥碰顽石,不在一个量级。
此刻陈小川整张脸死死闷在满是血污的冻土上,
半边脸贴在野猪头颅碎肉里,
血肉糊了满脸,腥臭味直往鼻孔里钻,呛得他脑子发懵。
老大踩着他的后背,压根不给他半点挣扎翻身的机会,
眼神冷得吓人,半点稚气都没了,只剩狠戾。
老二早已打红了眼,怒火熊熊燃烧,
一眼瞥见两条拴着铁链的猎狗疯了似的冲过来,
想救人,眼底杀意更盛。
他脚下发力,身形猛然一转,
一百八十度回旋踢带着凛冽风声,呼的一下横扫而出!
嘭!
棉鞋踹在两条猎狗的肩头上,力道刚猛,
直接把两条的猎狗踹得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冻土之上,翻滚两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痛哼,半天爬不起来。
“大哥!”
“让俺再揍这狗杂碎一顿!”
不等老大点头应声,老二已然大步跨出,双腿弓步下沉,腰身蓄力,
右脚高高抬起。
他盯着陈小川的后脑勺,眼底戾气暴涨:
“艹你马勒戈壁的!”
“特么敢放阴枪伤俺爹!”
“你也不打听打听,俺林家的人,是你这种下三滥能碰的?!”
砰——!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炸响在山沟!
厚实耐磨的棉鞋硬皮鞋底,结结实实闷在陈小川的后脑勺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
没有留情。
陈小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雪地往反方向滑飞出去数尺。
软绵绵地塌在雪血混杂的地面上,浑身抽搐两下,
连抬手护着脑袋的力气都没有。
原本还能发出的哀嚎声,瞬间卡在喉咙里,只剩微弱的气音,整个人彻底懵死,大脑一片空白。
老子是误闯天家了么,怎么往死里揍俺……
老四见状急得上前一步,一脸意犹未尽,咂着嘴嘟囔:
“二哥,你这脚也太狠了!”
“直接给踹懵了,俺还没来得及上手揍呢!”
老三上前踹了踹陈小川瘫软的身子,冷声狠道:
“懵了咋了?”
“晕了也能接着打!”
“这种狗娘养的偷猎无赖,留着就是祸害,干死他都不冤!”
说话间,
陈小川手里死死攥着的长狗链松脱,
两条被踹翻的猎狗缓过劲来起身,脖颈毛发根根炸起,
冲着林家四兄弟疯狂龇牙低吼,盯着几人,嘴里不停发出汪汪的凶吠。
可它们忘了,
场中还有一条真正的猛犬——大黑。
大黑脊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血水顺着皮毛缓缓渗出,黏腻的痛感时刻提醒着它方才的伤势。
这两道畜生的主人放阴枪伤了自家主人,
还划伤了自己,
大黑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早就怒火中烧。
没等四兄弟动手,大黑身形一闪,黑影像疾风般窜出,一狗一个扑击,大嘴咬合,直接把两条虚张声势的猎狗当场放倒,
压在身下,
看对方还想反抗,又抬起爪子给俩狗各一个大逼兜。
吓得对方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吠叫。
大黑起身走到一旁盯着这两只狗。
“老二,别踹了!”
“再踹直接给人踹死了!”
另一边,林东升已经利落收拾完豹哥陈大安,
随手从雪地上捡起对方掉落的枪,眼神冷冽如霜。
他抬眼扫去,目光落在那两条瑟瑟发抖的猎狗身上,
没有犹豫,
直接举枪、上膛、瞄准。
砰!
枪声再次撕裂山沟!
子弹擦着两条猎狗的头顶飞过。
两条猎狗尾巴死死夹在裆下,立马收起所有凶态,乖乖挤在一起,
低垂着头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
老二听见爹的声音,立马收了拳脚,
顾不上地上半死不活的陈小川,转身快步跑到林东升身边,满脸焦急的上下打量着他。
“呼呼——爹!你咋样?”
“没事吧?!
“这两个狗娘养的太缺德了!”
“居然敢放黑枪阴人!!”
“刚才就该直接一枪崩了他俩!”
林东升微微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抹笑容,
可脸上被碎骨划开的几道血口子被硬生生拉扯,皮肉紧绷,看着非但不温和,反而格外狰狞难看。
“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
“还没事?!”
“都流血了!”
老二一眼瞥见林东升脸颊上血痕,瞬间又怒上心头,转身就要往陈小川那边冲,
“俺再去踹这杂碎几脚!”
“敢伤俺爹,今天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站住。”
林东升低声喝住他。
就陈小川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再补上几脚,
绝对当场毙命,连救活的可能都没有。
林东升抬手检查枪,还剩两发子弹。
他抬步缓缓走到陈小川身前。
陈小川从眩晕中挣扎回神,
眼皮肿得老高,
整张脸浮肿得跟发面包子一样,满脸血污:
他盯着缓步走来的林东升,眼底藏着不甘与阴狠,硬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地放着狠话:
“小……小子,你……给俺等着……”
“这次俺们兄弟认栽……”
“下次……下次俺绝对弄死你……”
……
“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