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
慢悠悠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安居苑的楼道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已经彻底消散了。
他走到一楼单元门。
刚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靠在门外的路灯柱子上。
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猩红的光点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江辰愣了一下。
秦雪？
她还没走。
听到开门的动静，秦雪转过头。
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在江辰身上。
“哟，秦警官。”
江辰挑了挑眉。
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玩世不恭。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等我呢？”
他走过去，上下打量了秦雪一眼。
“怎么，刚才没看够，想找我单独约会？”
秦雪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她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江辰，你少跟我嬉皮笑脸。”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问你，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辰耸了耸肩。
“不是跟你说了吗，有变态骚扰女租客。”
“你们不是把人都抓走了吗。”
“你少装蒜！”
秦雪猛地逼近一步。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香，扑面而来。
“那个报假警的家伙，根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她死死盯着江辰的眼睛。
“我刚才带人重新勘察了502的房间。”
“里面有一股很浓的尸臭味。”
“而且，墙上和地上，有大量不明黑灰。”
秦雪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灰尘。”
“江辰，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江辰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女警。
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警官，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秦雪的肩膀。
“这案子，不是你能管的。”
“你什么意思？”
秦雪怒了。
“我是警察，维护治安是我的职责！”
“只要是犯罪，我就管到底！”
江辰笑了。
笑得有些嘲弄。
“管到底？”
“就凭你腰里那把破枪？”
他凑近秦雪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秦警官，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你的枪打不透的。”
秦雪身体一僵。
她想起了三年前那个烂尾楼案。
想起了那个在审讯室里，轻描淡写扯断精钢手铐的男人。
她的信仰，在这一刻，再次产生了动摇。
“你……你还知道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雪的声音，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
江辰退后一步，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仁心诊所的首席保安。”
他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十块钱的电子表。
“行了，秦警官，我得回家了。”
“晚了老婆要罚跪搓衣板的。”
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小区门口的方向射了过来。
直接打在了江辰和秦雪的身上。
晃得两人都眯起了眼睛。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优雅的黑豹。
缓缓驶入了老旧的安居苑。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门打开。
一条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率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
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气场全开的杨雪晴。
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的脸色，冷得像是一座万年冰山。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在江辰和秦雪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江辰。”
杨雪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这就是你说的，在朋友家？”
她看着秦雪那身英姿飒爽的警服。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现在连警察都成了你的红颜知己了？”
秦雪皱了皱眉。
她认出了杨雪晴。
江州首富，杨氏集团的掌舵人。
“杨总，你误会了。”
秦雪公事公办地开口。
“我是在这里办案，恰好遇到江辰。”
“办案？”
杨雪晴毫不退让地迎上秦雪的目光。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站在楼下办案？”
“秦警官，你们警局的办案方式，还真是特别啊。”
两个同样强势，同样绝色的女人。
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江辰夹在中间，感觉一阵头大。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老婆，你听我解释。”
江辰赶紧凑到杨雪晴身边，一脸讨好。
“真就是碰巧遇上的。”
“我这不是正准备打车回去嘛。”
杨雪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上车。”
她只吐出两个字。
然后转身，踩着高跟鞋，坐回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江辰如蒙大赦。
赶紧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启动。
缓缓驶出了安居苑。
只留下秦雪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劳斯莱斯远去的尾灯，若有所思。
“江辰……”
她喃喃自语地念着这个名字。
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我一定会查清楚你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