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晴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卡住了。
江辰笑了。
他朝着她，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杨雪晴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可她的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笑容的脸，在自己的瞳孔里，越放越大。
“你……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干什么？”
江辰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自己的臂弯和墙壁之间。
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温热的，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雪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你不是问我，想干什么吗？”
江辰俯下身，将脸，凑到她的耳边。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我想……重新签份合同。”
杨雪晴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我们……我们的合同，不是签得好好的吗？”
她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是吗？”
江辰轻笑一声。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正是那份他们之前签订的，婚前协议。
杨雪晴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
“我觉得，这份合同，不太公平。”
江辰拿着那张纸，在杨雪晴的眼前，晃了晃。
“凭什么你睡床，我睡地板？”
“凭什么你一个月给我十万，我就得给你当牛做马，随叫随到？”
“凭什么你一个心情不好，就能让我睡狗窝？”
他每说一句，脸上的笑容，就更玩味一分。
杨雪晴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凭什么？
以前，她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她是高高在上的杨家大小姐，江州商界的女王。
而他，只是一个她花钱雇来的挡箭牌。
她给他钱，他办事。
天经地义。
可现在……
当她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弹指间覆灭一个顶尖豪门之后。
她才发现，自己当初那些，引以为傲的条件，有多么的可笑。
就像一个乞丐，拿着一袋金子，跟龙王说，我要买下你的东海。
“所以。”
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份合同，该作废了。”
他当着杨雪晴的面。
“撕拉——”
一声轻响。
那份在她看来，无比重要的，束缚着江辰的协议，被他轻而易举地，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最后，变成了一堆，纷飞的纸屑，从他的指缝间，飘然落下。
像是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杨雪晴傻傻地看着那些，飘落在地上的纸屑。
她感觉，被撕碎的，不只是一份合同。
还有她那，二十多年来，建立起来的，高傲和自尊。
“从今天起。”
江辰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重新看向杨雪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们之间，没有合同。”
“只有一条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就是，我，说了算。”
“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我让你睡床，你就不能睡地板。”
“我让你……”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邪魅。
“叫老公，你就不能，叫我江辰。”
“听明白了吗？老婆。”
杨雪晴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炸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朗的脸。
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直接煎鸡蛋。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你无耻！”
她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哦？”
江辰挑了挑眉。
“我还有，更无耻的。”
他说着，竟然真的又朝着她，逼近了一分。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像是雪后松针一般的香气。
“你要不要，试试？”
杨雪晴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受惊的蝴蝶，不停地颤抖。
她已经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喷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个混蛋，他要……
然而。
预想中的，温热触感，并没有传来。
江辰只是，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然后，他直起身子，退后了一步。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杨雪晴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只见江辰，已经转过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那副样子，又恢复了，她熟悉的，吊儿郎当。
“行了，问题解决了。”
他趿拉着人字拖，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他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
看着还靠在墙上，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不知所措的杨雪晴。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哦，对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主卧那张，柔软而宽敞的大床上。
“今晚，这张床，分我一半。”
“没意见吧？”
杨雪晴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咬着嘴唇，看着江辰，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水波流转，情绪复杂。
有羞，有怒，有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默认。
江辰看着她那副样子，心情大好。
他吹了声口哨，推开门，走了进去。
“砰。”
门，被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杨雪晴一个人。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滑落。
最终，无力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那张滚烫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混蛋。
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可为什么……
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快。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刚刚关上的卧室门，又被拉开了一道缝。
江辰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他看着还坐在地上的杨雪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喂。”
“还坐地上干嘛？”
“是准备等我抱你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