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锋。」
怪人用他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
紧接着三条机械触手齐刷刷冲了过来！
杜明锋抡圆手里的金属折叠椅，照面就砸。
咚！
钢管从中折瘪，反震的力道撞过手腕直顶肩窝。虎口一下裂开了，折叠椅脱手飞出，撞上墙那会儿，早扭成一团废铁。
那怪人的麦克风脑袋转了半圈。猩红的电子眼越过杜明锋，对准墙角的上坂堇。
「上坂，出去。」
语气跟停顿，跟杜明锋刚才那句话分毫不差。
「别听它的！」
杜明锋刚喊出口，贴地横扫的触手就到了。他飞身扑过去把上坂堇按倒。触手擦着两人头顶掠过，砸中那扇隔音门。门锁断开，半扇门板打着转飞进走廊里头。
出口开了。
「走！」
杜明锋一把拽起上坂堇，推到门外。
「那你怎么办？」
「我留下，跟它谈设备赔偿。」
「你都流血了，还谈什么……」
「跑！」
第二条触手破空抽过来。杜明锋一转身，堵住门口。触手边缘割开他的小腿，裤管豁开一道口子，热血顺着脚踝淌进鞋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守在原地。
上坂堇咬着嘴唇，转身冲进电梯。轿厢震了一下，卡在原层，楼层显示开始乱跳。
b1、b4、13……
最后，屏幕被暗红的乱码全塞满了。
【警告：异常磁场已封锁垂直通道。】
杜明锋胸口发闷。人没送走。
怪人撞开残破的门板，硬挤进走廊。头顶的灯管一根接一根碎掉，黑暗追着它往前蔓延，麦克风网罩后头就剩两点红光了。
杜明锋后撤两步，看清四周的结构。控制室紧贴着电梯承重井。在这儿强行变身，整栋楼都有坍塌的风险。右侧那条废弃卸货通道是独立框架，墙体够厚，附近也没人。
那儿能打。
他冲怪人勾了勾手指。
「不是喜欢学我说话吗？」
怪人的网罩震了两下。
杜明锋转身冲向卸货通道。
「来，学一句……你长得像拖欠了三个月工资的破音响！」
「你长得像……」
怪人上钩了。
机械触手刮过墙面，火星子追着两道身影往前蹦。等它整个挤进通道里头，空间波纹从杜明锋掌边荡开。ZIKU-dRIVER落进手里。
咔哒！
腰带扣合。杜明锋按下表盘。
「ZI-o！」
机械音效震遍整条通道。
「RIdER tImE！」
驱动器转了起来，巨大的钟表虚影在他背后铺开。银黑装甲贴着四肢合拢，粉色的字符挨个亮起。
「KAmEN RIdER ZI-o！」
装甲刚成型，触手迎面就抽了过来。
砰！
杜明锋架起双臂，脚下打滑，往后退出好几米。战靴磨过地面，拖出两道刺眼的火线。
【当前同步率：31%。】
【装甲动作延迟：0.37秒。】
怪人的金属网罩朝两侧撑开。尖锐的音波扫过整条通道！杜明锋眼前一黑，单膝砸在地上。耳膜里全是蜂鸣声，装甲警告挤进视野里。
【听觉模块过载。】
【装甲稳定性：67%……59%……】
怪人没再攻他。一条触手越过杜明锋头顶，奔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就去了。它知道里头有人。
「想过去？」杜明锋撑着膝盖爬起来。「问过我没有！」
装甲引擎轰轰作响。他顶着音波冲到怪人跟前，一拳砸中它胸口。怪人退开半步，麦克风网罩往两边张开。
「问过我没有！」
暗红的声纹从网罩深处亮起。杜明锋盯着那道声纹。它一开口，外层网罩就会张开。
是不是核心，只能赌一把。
他没急着出拳，反倒冲怪人竖起一根手指。
「只会学舌？你这试音水平，连初审都过不了。」
怪人的脑袋扭出一个生硬的角度。一条触手先朝他抽来，网罩随即张开。
「只会学舌……」
机会来了！
杜明锋矮身避过触手，左手勾住怪人腰侧一根线缆。前冲的惯性把线缆拽紧，怪人歪向一边，网罩全露了出来。
「等的就是你开口！」
粉色能量顺着右臂聚向拳锋。一拳砸进网罩里！
轰！
暗红的声纹裂开，成百上千种杂音一股脑喷了出来，怪人撞上墙面。
【异常发声核心已破损，目标防御结构失效。】
杜明锋拍下驱动器。
「FINISh tImE！」
怪人拖着断裂的线缆扑了过来。驱动器开始转动，粉色能量全汇向右腿。杜明锋一脚蹬碎了地砖，腾空而起。
「tImE bREAK！」
片假名的光带铺满通道，缠住怪人的四肢。翻身。下坠。
「试音结束。」
骑士踢撞进了声纹核心！
轰隆！
火焰顺着机械触手烧遍全身。怪人的麦克风脑袋碎成几块，裂痕一路爬向胸口，整个躯体散成漫天的蓝色光粒。
杜明锋落了地。
第一步还能撑住。第二步，他就踉跄着扶住了墙。装甲明灭闪烁。
怪人消失的位置亮起一阵紫光。
当啷。
一枚布满裂纹的表盘掉在地上。表盘中央没ZIo标志，换成了一组醒目的条形码。
dEcAdE。
杜明锋弯下腰捡起表盘。燃烧的城市，断裂的骑士雕像，还有被黑色线条反复截断的历史，一股脑全撞进他脑子里。剧痛刺穿了太阳穴。
【检测到污染历史残片。】
【当前适配度：0%。】
【警告：禁止载入驱动器。】
杜明锋咬着牙，去查表盘边缘。那儿留着一圈整齐过头的切痕。这可不是自然损坏。有东西在切碎骑士的历史，再把碎片硬塞进现实里。
身后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电梯门被灭火器撬开一道缝。白色粉末从门缝里喷出来。杜明锋回头看了一眼，拖着伤腿躲进安全通道拐角，这才按下解锁扣。
装甲散成一片光粒，从身上褪了下去。染血的校服，裂开的裤腿全露在灯光下头。他抓起墙角那只挂着上坂堇工作证的托特包，转身就走。
上坂堇抱着从轿厢应急柜里拆下来的灭火器，侧着身子挤出来。她站在走廊尽头，只看见几粒粉色微光消失在安全通道门后。
「杜明锋？」
那道背影穿着和杜明锋一样的校服。怪人反复用的那个声音，她也不会听错。
可她没看见骑士解除装甲。
上坂堇追进安全通道。
「刚才那个骑士是不是你？」
杜明锋把表盘扣进掌心，脚下没停。
「你认错了！」
「那是我的包！」
「同款！」
「上头挂着我的工作证！」
杜明锋脚下倒腾得更快了。他压根没指望骗过她。这种时候，多跑个一百米，就能多挤出十秒钟，好想想接下来该编点什么。
十分钟后。商业街十字路口。
杜明锋扶着路灯杆，喘得直不起腰。小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走一步，鞋里头就湿黏一片。
「杜明锋？」
熟悉的声音从前头传过来。水树奈奈刚走出书店，手里拎着一袋子补习资料。她先瞧见杜明锋满身的血。接着，视线看向他手里的黑色表盘。
杜明锋还没编出套说辞，后头就追过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杜明锋！」
上坂堇抱着那个灭火器冲出安全通道。眼眶通红，呼吸断成了好几截。
「今天必须解释清楚，你！」
水树奈奈看看那只灭火器，再看看杜明锋还在流血的小腿。
「你不是肚子疼吗？」
杜明锋低头看了眼dEcAdE表盘，又抬头看看堵住前后两条路的女生。骑士装甲扛得住音波，扛得住触手，爆炸也能顶。可系统从没发过什么修罗场抗性。
这回，他的胃怕是真要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