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三节，历史课。
讲台上，老教师正讲战国武将，粉笔敲得黑板啪啪响。
杜明锋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不用回头也知道，关于他的八卦已经传遍全班。
水树奈奈把他堵在旧教学楼表白。
他捂着肚子跑了。
议论声贴着桌面往这边钻，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这传播效率，情报机构看了都得集体辞职。
水树奈奈背挺得笔直，一节课没回头，更没替他解释。
毕竟她知道的版本也差不多。
杜明锋拿肚子疼当借口，转身走人。至于他去了哪，她同样没弄明白。
下课铃刚响，历史老师前脚出门，高桥便带着几个男生围过来。
啪！
巴掌拍上桌面。
“喂，转学生。水树主动找你，你就这么让她下不来台？”
杜明锋停笔。
“高桥同学，你这么关心我的肠胃，要不要我把中午那份咖喱的配方抄给你？”
“少装傻。”
高桥俯下身，胳膊压着他的桌角。
“大家现在怎么说你，你知道吗？”
“知道。”
杜明锋把笔放回桌面。
“身体虚，胆子小，关键时刻往厕所跑。版本不少，目前还没统一。”
旁边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高桥脸色更难看，正要接着说，水树奈奈合上书，走到桌边。
她拨开高桥按在桌上的手。
“这是我跟他的事。”
“可是水树，这家伙……”
“高桥。”
水树奈奈看着他。
“你再堵一会儿，他真跑去厕所，别人会以为是你吓的。”
教室里憋笑的人更多了。
高桥没法再待，黑着脸带人散开。
水树奈奈转向杜明锋。
“别误会，我不是替你解围。”
“明白。”
杜明锋点头。
“你是在维护我的正常排泄权。”
水树奈奈捏着书脊，半天没翻开。
“杜明锋。”
“在。”
“那天到底去做了什么，你最好永远别让我知道。”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回了座位。
杜明锋揉着太阳穴。
系统提示卡着点冒了出来。
【日常任务结算完成】
【任务：避免校园冲突扩大】
【结算评价：勉强完成】
【奖励：情绪稳定度＋1】
杜明锋盯着最后一行看了两秒。
没扣分。
看来系统今天心情不错。
教室前门再次被推开。
短发女生走进来。樱川学园的制服外面套着米色针织衫，白色头戴耳机挂在脖子上，胸前别着工作牌。
上坂堇。
现役新人声优，也是学校里少数走到哪都有人认得的风云人物。
她扫过教室，径直来到杜明锋桌前，两份文件拍下。
“找到你了。”
杜明锋低头。
《魔法少女星穹战线》角色试音流程表。
最下面的临时助理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刚刚。”
“我刚刚在上课。”
“所以我替你答应了。”
上坂堇拉开前排的椅子，反坐下来，胳膊搭着椅背。
“下午五点，商业街星尘录音棚。帮我对词，顺便拿包。结束后请你吃饭。”
“拒绝。”
“理由？”
“社恐。”
“你一个人顶着全班讨论肠胃问题的时候，可不像社恐。”
“那是被迫公开病历。”
上坂堇把流程表塞进他怀里。
“放学后校门口见。敢放我鸽子，我便去广播站通报。”
她停了一拍。
“杜明锋同学不光在表白现场逃跑，还连续拒绝两个女生。”
教室里，那些偷听的耳朵全竖了起来。
杜明锋手里的笔悬在纸上。
“这是造谣。”
“传得够快，造谣也能变成校园传说。”
上坂堇戴好耳机，心情不错地出了教室。
走过拐角，她停住脚步。
水树奈奈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罐冰乌龙茶。
“你为什么帮他？”水树奈奈问。
“缺个助理，顺手捞人。”
“他没你想的那么可靠，满嘴谎话。”
上坂堇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笑出了声。
“水树同学，你这么关心一件不可靠的废品？”
“我是不想让别人上当。”
“那正好。”
上坂堇往前凑了半步。
“你不要，我捡走用一下。”
咔。
水树奈奈手里的易拉罐瘪下去一块。
上坂堇挥了挥手，哼着歌走远。
下午五点，商业街。
杜明锋拎着沉甸甸的托特包，跟在上坂堇身后。
“这里面装的是录音设备，还是哑铃？”
“剧本和保温杯。剩下的是润喉糖，还有便携加湿器。”
“你对便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星尘录音棚开在一栋老写字楼的地下一层。
两人进了电梯。
上坂堇低头背台词，杜明锋刚吸一口气，刺鼻的臭氧味便冲进鼻腔，熏得发涩。
楼层显示屏上的“b1”闪了两次，中间跳出一串乱码。
叮。
电梯门打开。
地下走廊没人，灯管嗡嗡作响。墙上的声优海报卷着黑边，边角焦糊。
杜明锋脚步放轻。
“今天的录音师是谁？”
“不认识。”
上坂堇还在翻剧本。
“事务所工作群发了通知，说临时换监督，让我直接进来。”
她推开隔音门。
控制室没人，设备却全开着。
隔音玻璃后面，录音棚中央立着一支麦克风。控制台屏幕上挂着电子预约单，临时助理一栏依旧写着杜明锋。
旁边那条暗红色声纹反复起伏。
上坂堇凑近屏幕。
“奇怪，这不像环境噪声……”
音箱里冒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请再来一遍。”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
“情绪不够。”
紧接着，第三种音色挤了进来。
“抱歉，我们会另行通知。”
“下一位。”
几个声音的音色不同，腔调却一模一样，像是从同一副喉咙里挤出来的。
杜明锋盯着隔音玻璃。
玻璃内侧裂开一道细纹，正朝四周延伸。
滋……
血红色提示闯进视野。
【危机任务触发】
【目标：保护现场平民，清除异常生命体】
【平民数量：1】
【警告：区域空间结构不稳定，强制变身可能引发局部坍塌】
“上坂，出去。”
“什么？”
“马上出去！”
上坂堇刚转身，控制室大门砰地合死。
灯灭了。
隔音玻璃后，一只由金属线缆和隔音棉拼成的手按上玻璃，几截麦克风零件嵌在手背上。
咔嚓。
整面玻璃爬满裂纹。
碎片扑进控制室！
怪人弓着腰，从破口钻了出来。
它的脑袋是一只腐朽的老式麦克风，金属网罩后亮着两点红光。
刺耳声波扫过控制室。
上坂堇痛哼一声，捂住耳朵蹲下。
杜明锋挡到她身前，抄起墙边的金属折叠椅，对着抽来的线缆砸了过去。
哐！
几点火星掉在控制台上。
折叠椅中间凹下去一块。
杜明锋虎口发麻，右臂垂在身侧，根本抬不起来。
怪人半步没退。
它头部的金属网罩不停震动，里面传出杜明锋刚才喊过的话。
“上坂，出去。”
语调一样。
呼吸一样。
连最后一个字的颤音都没差。
上坂堇抬头看向杜明锋。
他转过脸，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坏了。
控制台上的指示灯全部转成红色。
音箱里响起毫无起伏的报幕声。
“试音开始。”
“下一位……”
怪人抬起头。
两只猩红电子眼对准杜明锋。
音箱里传出的，还是他的声音。
“杜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