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个披着少女皮囊的老妖婆!
方凡心中惊疑不定,目光在乐清宁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女人的保养手段简直骇人听闻,看着不过双十年华,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子只有岁月沉淀才能带来的沧桑与深沉,甚至让他觉得对方的真实年龄恐怕比自家老爹还要大上几轮。
一旁的乐清宁自然察觉到了方凡眼神中的异样,但她并未点破,只是无奈地瞥了一眼身旁正滔滔不绝的妹妹乐若菱。
又是这套把戏。
“姐夫”
这种称呼,简直是荒谬至极。
乐清宁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心中对这个妹妹的胡闹感到头疼,但对于方凡出手相救一事,她还是抱有一份感激之情。
毕竟,若是没有方凡刚才那一击,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尽管她的实力远超这个年轻人,但礼数不可废。
“多谢公子搭救。”
乐清宁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舍妹心智尚且懵懂,言语之间多有错乱,还望公子莫要见怪。”
说着,她还抬手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暗示妹妹脑子不太正常。
“我脑子好得很!”
乐若菱立刻跳脚反驳,双手叉腰,一脸倔强地看着乐清宁,“姐你别瞎说,我这辈子认定的男人就是他!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武师,在我眼里,他未来绝对是屹立于世界之巅的无敌存在!”
说到最后,乐若菱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只要谁敢反驳,她就能立刻拔剑相向。
只可惜,在这强者如云的地方,她这点本事连塞牙缝都不够。
“噗——”
一声刺耳的嗤笑划破空气。
尹尊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讥讽。
他原本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懂得审时度势,没想到竟然妄想攀附天骄乐清宁?
“哈哈!真是笑掉大牙!”
尹尊大步上前,周身气势爆发,冷冷地盯着方凡,“就凭一个区区武师,也配被称为无敌?那我岂不是要成神了?”
他的目光转向乐清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乐清宁,你为了一个蝼蚁般的武师,就要跟我翻脸?别忘了,我可是天骄榜上有名的天才!你若执迷不悟,今日就算杀了他,也没人会为我尹家撑腰!”
乐清宁脸色一沉,寒声道:“他救了我妹妹,你若敢动他分毫,我便与你势不两立!”
“好!好一个势不两立!”
尹尊气极反笑,指着地上的妖兽 ** 怒吼道:“乐清宁,你清醒一点!那是高阶妖兽!而他只是一个刚突破的武师!除非他是开了天眼,否则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一步步逼近方凡,眼中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小子,不管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迷惑了那丫头,都趁早收起你的野心。
乐清宁是你这辈子都无法仰望的存在,妄图通过这条线飞黄腾达,简直是痴人说梦!”
“滚。”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尹尊身上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出,试图将方凡碾碎在脚下。
尹尊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眸中,方凡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若非眼前这桩琐事牵扯到了乐清宁,他这种底层武师连仰望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满腔暴戾无处宣泄,既然不敢向那对姐妹开刀,他便将这份无名火尽数倾泻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身上。
毕竟,天骄的特权便是——即便 ** 泄愤,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尹尊,你越界了。”
乐清宁清冷的声音划破凝滞的空气,“家妹之事,轮不到你插手。
还有,请记住我的名字是乐清宁,而非随口的昵称。
若你再出言不逊,我不介意将此案呈报城主府。
想必城主大人,不会容许有人在他眼皮底下仗势欺人。”
话虽如此,乐清宁心底却泛起一丝懊恼。
当初为何要答应尹尊的邀约?简直是引狼入室。
尽管她对尹尊的嚣张跋扈厌恶至极,但理智告诉她,妹妹刚才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
什么绝世强者?一个区区武师,纵有惊世天赋,此生极限也不过宗师罢了。
今日这男子出手救人,或许只是机缘巧合,又或另有所图,但救命之恩确是事实。
面对尴尬的局面,乐清宁微微颔首,语气稍缓:“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菱儿,还不快向恩人道谢?”
她转头看向身旁,目光中带着几分严厉,“还有,手该松开了。
一直挽着人家算怎么回事?没个姑娘家的样子。”
感受到姐姐那道足以冻结血液的眼神,乐若菱浑身一颤,识趣地松开了攥紧方凡衣袖的手。
她乖巧地道了几声谢,退至姐姐身侧,乖顺得像只受惊的小猫。
“姐夫……”
心底那句呼唤刚要溢出唇齿,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死死堵回喉咙。
那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让她瞬间清醒:再乱说话,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至于姐夫的名字、住址,这些重要信息只能等日后寻机再探了,到时候定要好好撮合一番。
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乐清宁也是哭笑不得。
这孩子小时候摔过一跤,脑子有些不太灵光,时常冒出些不合常理的言论,不必当真。
随后,乐清宁从发间取下一枚精致的玉簪,递到方凡面前:“不必担忧他会为难你。
既是菱儿的恩人,我便欠你一个人情。
日后若有难处,持此信物来找我。”
然而,方凡的脸色并未因此好转,反而愈发阴沉。
好心救人却惹得一身腥,这群人究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贪得无厌之徒吗?
见方凡迟迟未接那枚象征身份的玉簪,乐清宁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在她看来,此人竟还惦记着刚才那句荒唐的“姐夫”
,格局实在太小。
世间万物,阶级如天堑,认清现实,方能活得明白。
武师与宗师,那是云泥之别。
乐清宁居高临下地睨着方凡,美眸中尽是冷漠与疏离:“之前那些话,权当耳旁风。”
“你要认清现实,我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
即便只是我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位,也足以让你仰视。”
她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救我妹妹是出于道义,但婚嫁之事,绝无可能。
收起你那可笑的妄想吧。”
“姐!”
乐若菱在一旁急得跺脚,觉得自家姐姐太过刻薄。
“闭嘴。”
乐清宁厉声打断,转头看向方凡时眼神更加锐利,“再敢多言,我便直接弃你于此。”
她并不打算给这个武师留任何颜面。
人情已还,两不相欠。
若是现在不彻底打碎他的幻想,日后只会生出更多麻烦。
“这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乐清宁将一枚温润的信物置于脚下石面上,“这份救命之恩我已铭记。
日后若有危难,持此信物来寻我,我自会出手相助。”
“不过,莫要为了意气之争耽误了前程。
天骄的人情,重如千钧,你若不懂珍惜,便是自毁前程。”
说罢,她不再看那沉默的青年一眼,转身牵起妹妹的手,决然离去。
身后传来尹尊轻蔑的嗤笑声,宛如看待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不自量力。”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原地只剩下方凡一人。
他缓缓抬头,眼底并无被羞辱后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深。
方才的沉默,并非因为受伤,而是因为脑海中刚刚收到的那道消息——来自妹妹方文的报平安讯息。
“好一个狗眼看人低。”
方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低声自语:“真以为我在觊觎你?也不掂量掂量,我家文文哪点比不上你?既是你先撩拨在前,那这‘人情’,我便笑纳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对方主动递 ** ,何必拒绝?
“乐清宁,你说这是天骄的人情。”
方凡指尖轻轻摩挲着脚下的信物,眼中寒芒乍现,“那我便好好用一用。
到时候别哭着求饶。”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身影。
敢在他面前如此张狂,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天际骤然阴沉,仿佛有一头巨兽撕裂云层掠过,沉闷的咆哮声震得耳膜生疼。
方凡眉头微蹙,指尖轻弹,心神瞬间锁定那道极速掠向远方的黑影。
“稳住心神,别把那丫头吓坏了。”
方凡低声叮嘱,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脑子都快转不动了,要是再被这点动静吓傻,那可真没救了。”
风卷起荒原上的枯草,三人的身影在苍茫天地间拉出长长的剪影。
乐清宁勒马停步,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身旁的尹尊,周遭空气瞬间凝固,寒意逼人。
“尹尊,收起你那可笑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