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陆建设目前并无追求白玲之意,也不能容忍有人如此践踏尊严。
初见周朝阳时,对方或许把他当成了软柿子,拿他和许大茂混为一谈。
但这恰恰犯了最大的错误。
越想越气的陆建设,干脆不再掩饰,直接将周朝阳那点龌龊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这下轮到周朝阳尴尬了。
他心里那点算盘别人未必不知道,但从没人敢当面戳穿。
今天算是开了先例。
周朝阳僵在原地,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毕竟他是真对白玲动了心。
“行了,别杵在这儿丢人现眼,走,吃饭去。”
陆建设懒得再废话,转头看向旁边沉默的武先进。
“先进,还站着干什么?一起动筷子。”
屋里的人都被招呼遍了,唯独漏掉了周朝阳。
陆建设就是要看看,这张脸皮到底能厚成什么样。
许大茂脸上的褶子都快笑碎了。
平日里没少被周朝阳那小子堵着嘴皮子占便宜,今儿个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把。
他斜睨着旁边脸色难看的周朝阳,满脸得意地凑上前:
“陆建设,咱们今儿个去哪儿潇洒?”
陆建设嘿嘿一笑,语气轻松:“还能去哪?厂里食堂呗。”
这话一出,许大茂脸立马垮了下来。
“就吃大锅菜?这也太寒碜了吧,好歹去国营饭店露个脸啊。”
白玲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直接戳穿:“许大茂,你事儿真多。
在哪吃不是一口饭?”
武先进倒是看得开,笑着接话:“我觉得食堂挺好,尤其是傻柱掌勺,那手艺绝对碾压其他人。”
周朝阳手里拎着个不锈钢饭盒,走到跟前,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最少得去‘八大楼’摆一桌呢,合着就是自家食堂。
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陆建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对其他几人挥挥手:“今天不碰大锅菜,我让柱子哥单独给你们炒几个硬菜。”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抱怨:“这鬼天气冻死个人,我可不想来回跑断腿。”
许大茂闻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信:
“就他那两下子?能行吗?”
陆建设狠狠剜了他一眼,冷声道:
“再敢叫他傻柱,挨揍别赖我。
你们之间的恩怨自己解决,我不掺和。”
随即,他又转向众人解释:“柱子哥那是家传绝活,厨艺绝对没问题。”
实际上,何雨柱现在的水平早就超标了。
哪怕是个只会切墩的学徒,如今都能考十级厨师证。
像何雨柱这种已经能 上灶的人,等级怎么可能还停留在初级?
一行人很快摸到了后厨区域。
陆建设没往大厅走,而是示意许大茂带着大伙儿绕到厨房侧面的通道。
许大茂心领神会,独自掀帘子走了进去。
厨房里嘈杂喧闹,不过很快便传来一阵熟悉的拌嘴声。
没有动手打架,纯粹是两个人在那儿互相调侃。
没过多久,何雨柱系着围裙,满面春风地晃了出来。
“柱子哥,忙着呢?”
陆建设笑着打招呼。
何雨柱连连摆手,笑得灿烂:
“忙啥呀,这不刚空下来。
我听许大茂说你要请客?”
“对头,”
陆建设试探道,“不知道后勤库房那边的存货卖不卖?要是不能内部消化,我只能带人出去吃了。”
何雨柱大手一挥,豪爽得很:
“卖!你去隔壁包间等着,我现在就给你张罗。
放心,味道管够。”
陆建设眉头微皱,有些顾虑:“这会不会惹麻烦?”
何雨柱凑近两步,压低声音笑道:
“放心,食堂主任跟我师父关系铁,我打个招呼就行,没事。”
“成,谢了柱子哥。”
陆建设松了口气,“改天我搞点好酒,咱俩单独喝一顿。”
他顿了顿,又小声叮嘱:
“对了,你也别光看着,等菜好了,收拾干净过来一起尝尝。”
何雨柱用余光扫了一眼外面的动静,随即点头应道:
“行,我手脚快,弄完就过去。”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
陆建设点点头,脸上挂着笑。
他领着几个人进了隔壁的小包间。
这是轧钢厂领导专用的招待所,偶尔也借给工人请客用。
规矩很死:食材自带,还得看食堂师傅愿不愿意动手做。
虽然理论上可行,但真没见谁这么干过。
眼下大家日子紧巴,能省则省。
工人们请客多半是找熟人,图个自在。
与其去食堂遭罪,不如回家热闹。
一来,自家买菜,不怕后厨 伸太长。
现在这世道,一斤肉进厨房,剩下八两就算良心发现。
你还没法抱怨,这就是潜规则。
不服?那就去国营饭店加工,或者干脆别折腾。
二来,在家吃,全家老小都能沾光,算是改善伙食。
几人落座。
陆建设摸出一包烟,熟练地散给许大茂和武先进一支。
武先进看着陆建设手里那个精致得发亮的打火机,还有他那行云流水般的点烟动作,忍不住好奇:“建设,你不抽?”
陆建设连连摆手:“不是不抽,是身体底子弱,家里管得严,禁着。”
“那就算了,既然身体要紧,咱们抽完这支就收手。”
武先进有些不好意思。
许大茂在一旁吞云吐雾,眼神四处乱飘。
这会儿可没有女同志禁烟的说法。
哪怕怀孕,该抽照样抽。
开会时烟雾缭绕,新进来的人估计眼泪都要熏出来。
这现象太普遍,连女同志也都默许。
顶多也就是开扇窗户透透气。
北方女同志抽烟的也不在少数,见怪不怪。
“没事,你们抽你们的,我无所谓。”
陆建设笑道。
“说来也怪,初来四九城那天我就病了,但这阵子反而觉得身子骨轻快不少。”
许大茂嬉皮笑脸接茬:“那是四九城的水土养人。”
陆建设摇头:“我看是气候缘故。”
“要说养人,还得是我们东北。”
他摆摆手,一脸向往:“那边的水都是甜的,山珍海味遍地是。
不像这儿,吃啥都得掏钱买。”
几个本地人面面相觑。
他们压根没出过远门,对陆建设嘴里的大东北充满了好奇。
一个个竖起耳朵,非要听他细说两地差别。
陆建设想了想,脱口而出:“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往锅里飞。”
话音刚落,对面几人齐齐摇头。
满脸写着:骗鬼呢吧?
“瞎扯淡吧你。”
许大茂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满脸不信:“要是东北真像你说的那么富得流油,吃喝不愁,谁还愿意背井离乡挤破头往四九城钻?图啥?”
武先进也跟着帮腔,眉头紧锁:“建设,这话可就说大了。
天下哪有那么多现成的宝贝,你这吹牛不打草稿的毛病还没改?”
白玲更是直接泼冷水,眼神里透着怀疑:“我看你就是在这儿忽悠我们玩呢。”
陆建设没恼,只是慢条斯理地摆摆手,嘴角噙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真没哄你们,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还得细细道来。”
他指尖夹着那个金属打火机,“咔哒”
一声弹开火苗,又迅速合上,反复几次后,目光扫过众人:“既然你们心里打鼓,那咱们就掰开了揉碎了聊聊,真正的东北是个什么光景。”
“先拿土地说话。”
陆建设顿了顿,语气笃定:“别的地界我不清楚,单说哈尔滨那块儿,遍地都是黑油油的肥沃土壤。
那土质,简直神了,撒把种子就能冒芽,结出的粮食堆成山都不夸张。”
“最关键的是地广人稀。
一户人家分到的耕地,多到根本种不过来。”
“今年这片收完,明年换那片歇息,土地从来不会累。”
见几人还在半信半疑,陆建设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许大茂:“许大茂,前阵子我给你的那些松子,还有别的野味,你没尝出味儿来?”
许大茂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这玩意儿供销社不是有卖吗?挺常见的。”
“常见?”
陆建设嗤笑一声,“在东北老家,这些东西连狗都懒得正眼瞧。
每年秋风一起,山里遍地都是,随便进林子转一圈,怀里都能揣满。”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惊天秘密:“再等些日子, 开江。
那时候河面冰层消融,找个浅滩,掀开浮冰往下看——密密麻麻全是鱼,活蹦乱跳的。”
“十分钟?不用十分钟,够全村人饱餐一顿冻鱼宴。”
“到了数九寒天更省事。
凿个冰窟窿,撒网下去捞就是,手气好还能碰上市价翻倍的野生江鲜。”
“至于野鸡和傻狍子,那就是送上门的硬菜。”
陆建设比划了一下腰的高度:“四九城雪多大我不清楚,但在东北,深积雪能没过腰际。
走在林子里,抬头就能看到冻硬的野鸡,跟石头似的挂在树杈上。”
“傻狍子更逗,脑子不灵光,不怕人。
你跑它追,你停它也停,甚至还会回头瞅你一眼,一副‘你为啥跑’的呆萌模样。”
“待到春暖花开,漫山遍野的野菜嫩得能掐出水来,根本吃不完。”
“雨后更是蘑菇的海洋,采一大筐晒干存起来,等到冬天猫冬时炖土鸡、炖大鹅,那香味儿,能馋哭隔壁小孩。”
陆建设越说越兴奋,条理清晰地列举着东北独有的物产差异。
尤其是提到吃的部分,几个人的眼睛逐渐瞪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