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件上那么明显的毛病你真没发现?
我瞅了一眼,十八处问题全被我揪出来了。
第一,车螺纹那会儿刀头抖得厉害,一圈粗一圈细,跟 ** 子似的。
第二,两个通气槽不是一气呵成的,一个切了两刀,一个切了三刀,活儿干得不干净。
后面还有七八条,说起来都够呛。
李工刚挑完,杨和平也把问题报了一遍,一字不差。
这下可炸了锅,保卫科的股长居然懂这行当?
他说的每一条,跟李工说得一模一样。
难不成这人真是个藏在暗处的高手?
易中海,你还有什么好辩的?
你是八级钳工,厂里给你面子,让你管考核,就是信得过你。
可你干了什么?
对得起这份信任吗?
杨厂长一声吼,全场静得能听见针落地。
有个监考的徇私舞弊,多少人吃了亏?
还有你,贾东旭!
就你那水平还想考钳工?
二级都撑不下去,别丢人现眼了。
贾东旭脸白得像纸,腿肚子直打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杨厂长正要发火,有人站出来说:
“还有一件事。”
“刘大壮参加考核,手艺稳得很,他做的零件完全达标。”
“易中海硬说流程不对,直接判他不合格。”
“为啥?因为他徒弟贾东旭和刘大壮有旧怨,想借机报复。”
“我指出来,他还说我看错了。”
杨和平可不是善茬,见人倒地,就得补一脚。
易中海牙根咬得咯吱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人都骂成这样了,你还往死里踩?
“易中海,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主考官这个位置,你不用再坐了。”
“不是一次两次,是彻底滚蛋。”
杨厂长当场拍板,撤职。
易中海脸色瞬间垮了。
“厂长,求您再给次机会。”
“ ** 这差事几十年,从没偷懒,就算没功劳,苦劳总该算吧。”
“这次是脑子短路,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他跪着求,声音都在抖。
主考官的身份,确实挺体面。
但真正让他舍不得的,是背后那点油水。
有人想 ** 考四级钳工,技术差得离谱,怎么办?
送点东西就行。
每次考试,易中海进账不少。
这笔钱,才是他最舍不得的。
不能让他走。
我去年没送礼,他硬是卡我两年,五级钳工就是过不去。
我也遭了。
他让我塞十块钱好处费,我没给,考核直接挂了。
我明明能过的。
原来不止我一个。
这狗东西,真得把他踢 ** 。
都一样。
杨厂长话音刚落,人群炸了。
全是被易中海坑过的。
他愣在原地,手都在抖。
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大。
“易中海,你还想求什么?”
杨厂长嗓门劈了。
“贾东旭,考核作废。”
“扣三个月工资。”
“回家闭门思过。”
说完,目光一冷,砸向易中海。
小虾米而已。
真正要收拾的是他。
“你八级钳工,厂里信你,给你位置,可你干了啥?”
“我宣布。”
“记大过一次。”
“扣三十分。”
“三年没补贴。”
“降成七级。”
“活还是八级的活。”
“认不认?”
冷脸逼问。
记大过,这辈子别想当干部。
档案有黑点,谁还敢用?
扣三十,评劳模?做梦。
没补贴,就剩底薪。
最狠的是,工资下来了,福利没了,活却比以前重。
易中海咬牙,拳头攥得发白。
想说不认?不敢。
他知道,只要嘴一歪,明天就去掏厕所,扫马路。
扎钢厂最脏的地儿,没人愿意去。
只能点头。
半小时后。
广播响了。
“处罚通知。”
“二级钳工贾东旭,考核作弊,扣三个月工资。”
三七一
七二九
一一九
“八级钳工易中海,主考官期间徇私舞弊,永久取消资格。”
“降为七级。”
“……”
怕听不清,连播三遍。
轧钢厂上下,连门口卖煎饼的大爷都听见了。
锻工车间。
刘海中正抡锤。
一听广播,手一抖,锤差点砸脚。
“真出事了?”
“易中海……降级了?”
太好了,这下咱俩平起平坐了。
看明天大会,他还怎么拿等级压我?
刘海中心里一热,手里的大锤突然不沉了。
抡起来,那叫一个顺溜。
食堂后厨。
傻柱刚听完处罚结果。
“一大爷能出事?笑话。”
“肯定是杨和平动手脚。”
“这人就是个祸根,得让他吃点苦头。”
他脑门一炸,立马猜中了 ** 。
易中海在厂里根深蒂固,没人动他,他根本不可能被通报。
除非有人故意往死里整。
钳工车间。
易中海从考场回来,一句话不说。
广播一响,他恨不得钻进地缝。
几十年的名声,就这么一声广播砸碎了。
仇人是谁?杨和平。
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杨和平,从今往后,你我不死不休。”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
师父,杨和平太狠了,这是逼我们走投无路。
贾东旭站在易中海身边,眼睛通红。
忍住。
易中海眼神也黑,比谁都恨。
年纪大,懂的事多。
现在动手,等于送命。
得等聋老太的五保户批下来。
师父,要不我找人……
贾东旭悄悄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易中海打了个寒颤。
心是动了,可没真敢下手。
这小子是真想 ** 。
别瞎搞,会把自己搭进去。
易中海摇头。
杨和平不是普通人,盯着他的人多了去了。
要是他突然没了,肯定查到底。
到时候不光贾东旭完蛋,连他也跑不了。
下午。
参加钳工考试的人又回考核车间。
上午的考题作废。
下午重来,易中海被命令旁观。
他不想来,这分明是羞辱。
可厂里发话了,谁敢不听?
来了就是挨骂,当着所有人面出丑。
“上午的事不用我说,处分通知你们都听见了。”
“长记性,别学我。”
“还有件事。”
“保卫科杨和平股长,发现有人作弊,及时制止。”
“避免我厂损失一批技术人才。”
“经厂领导研究决定——”
“授予杨和平个人二等功一次。”
“团体三等功一次。”
“现金一百块。”
“猪肉票十斤。”
杨厂长一拍桌子:“杨和平,这回表现不错,继续冲!”
底下人纷纷起哄,掌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易中海坐在角落,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刚被罚站,人家却拿奖。
这哪是颁奖,分明是往他心口捅刀子。
牙关咬得咯吱响,手还是举起来,慢吞吞地拍。
拍得像在砸木头。
旁边贾东旭不动弹,眼神阴沉。
易中海脚尖一勾,直接踹他小腿。
“想死别拉上我!明天去挖厕所,轮不到你!”
他压低嗓音。
贾东旭浑身一抖,赶紧跟着拍手,手指关节发白。
“就这样。”
杨厂长抬手,声音不大,却压住全场,“考核开始,下午主考——李工。”
李工站在那,一句话没说,袖口磨得发毛。
钳工台前,零件堆得整齐。
李工拎个成品过来,递到杨和平手里。
“瞅一眼?”
杨和平接过,低头看。
“底子稳,攻丝快了点,差一毫米就废了。”
他随口道,“良,勉强。”
话一出口,李工眼睛突然亮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亮,是看见宝贝的那种。
“你真懂?”
他盯着杨和平。
“学过,没考证。”
杨和平挠头。
“六级往上。”
李工脱口而出。
周围人一愣。
易中海手心冒汗,心里直打鼓。
刚才那会儿,他是不是把人给得罪狠了?
“厂长,”
李工忽然开口,“杨和平调我组吧。”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年轻,天赋好,六级起步,说不定八级都能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