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带人回屋,王主任、许大茂、娄晓娥,还有阎埠贵,全挤一块儿。
杨蛰写曲谱,阎埠贵握笔写字。
这手笔,直接把阎埠贵整得眼眶发烫。
要不是王主任在,老头子差点跪下磕头。
别人不懂,他懂——这叫立证,留后路。
字写完,杨蛰落款,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后面一溜排开:王主任、许大茂、阎埠贵,还有娄晓娥。
王主任盯着名单,手一抖,笔尖就要往下划。
“年轻人好心,但得识时务。”
他语气沉。
“王主任,您老别急。”
杨蛰一把按住他手腕,“不就是个名字?我求您高抬贵手。”
“你爹和我家那口子一起扛过枪,我不能看着你走歪路。”
王主任声音拔高。
“王主任,没那么严重。”
许大茂慌了,赶紧接话,“写我不写她,一个样嘛,何必多一个人?”
这话听着顺耳,可阎埠贵听出了味儿。
他缩到墙角,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影子里。
“事在人为,日子会变。
往后总有亮光。”
杨蛰慢悠悠说。
许大茂愣住,一句没听懂。
王主任却懂了。
写上娄晓娥,是保她一条命。
“真不怕惹麻烦?”
王主任眯起眼。
“不怕。”
杨蛰点头。
王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收回笔,把纸小心翼翼收进衣兜,转身就走。
“王主任,饭还没吃呢,别急着走啊。”
杨蛰笑着喊。
王姨摆手,笑得有点无奈。
这事儿太大了,多个人名算啥?反正说了也白说,不如直接甩锅。
“王姨,来了就别走了,一起吃顿饭。”
杨蛰咧嘴一笑。
“这哪是吃饭,分明是下套。”
王主任也笑了。
“要不是咱们院的易大爷出面,这事儿还真成不了。”
杨蛰继续扯。
门一响,易中海急冲冲进来,脸红得像刚煮过。
“王主任来了怎么不早说?”
他声音发飘,腿根直抖。
其实老太太早就让大妈传话,易中海一听就窜过来,耳朵贴门缝听动静。
正听见杨蛰提自己名字,立马抢着接话,生怕漏了半句。
“我们易大爷总讲,人不能光顾自己,得帮衬邻里。”
“我瞅着大伙日子紧,就四处凑了二十只鸡,办了个‘百鸡宴’,让大家解解馋。”
“傻柱嘛,厂里天天拿东西,吃喝不愁,就没叫他。”
杨蛰龇牙。
许大茂一听有戏,立刻起哄:“对!对!快把茅台搬出来!”
“今天非喝到天昏地暗不可!”
“柱子心眼好,厂里剩菜都拿来接济街坊。”
易中海赶紧补刀。
“可不,秦寡妇家那口子,胖得连门都快挤不进去!”
许大茂立马反驳。
“行了,王姨难得来一趟,聊这些破事干啥?”
杨蛰一挥手。
“来,坐这儿。”
王主任也没推辞,一屁股坐下。
她心里门清,四合院谁没点烂事?
可她不知道的是,别的院子顶多偷个菜、吵个架。
这儿的烂事,比老鼠还多,满地乱蹿。
刘海中腆着肚子往前一挤:“王主任,您得说两句啊。”
“你小子瞎嚷啥?”
杨蛰冷脸一瞪,“王姨是来看我的,不是来听你念经的。”
王姨做事清清楚楚,大家都是干活的,哪有高低贵贱?刘海中你这么搞,是想让王姨背锅不成?杨蛰眼皮都没抬,话直接甩出来。
王主任一听,后脖颈汗都冒出来了。
要是传出去自己爱摆谱,这官当得还能安稳?狠狠剜了刘海中一眼,心说这瓜娃子真没安好心。
可刘海中真没想害人,话嘛,就看怎么听。
这话一出口,他立马缩脖子,嘴皮子都不敢动。
“还是让杨兄弟说两句吧。”
许大茂赶紧接话,“这饭是我请的,理应由他开口。”
“行,那我就说两句。”
杨蛰端起酒杯,笑眯眯地扫了一圈,“今天这顿饭,真得谢一个人——咱们院里的大爷,易中海同志。”
易中海耳朵一抖,整个人愣住,心里嘀咕:我咋被点名了?杨蛰这小子,不会是真认可我吧?
还没高兴两秒,杨蛰话锋一转,笑得更甜:“易中海啊,八级钳工,厂里顶梁柱,国之栋梁,技术标杆,干啥都是一把好手。”
全场安静了半秒,有人跟着点头,有人眼神发亮。
可下一秒,杨蛰慢悠悠补了一句:“所以啊,以后院里杂七杂八的事,就别烦他了。
让他专心为国家复兴出力去。”
哄笑声炸开,许大茂眼睛一亮,立马拍桌子:“说得太对了!该这么办!”
杨蛰根本不给反应时间,一扬手:“街坊们,敬咱院里的大匠——吃!”
“吃!”
王主任笑着举杯,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琢磨:这小机灵鬼,不光会说话,还会挖坑。
刚才还怕他被压着,现在倒好,反手就把老资格架空了。
王主任暗自点头:这孩子,有点东西。
至于自己被当枪使,王主任压根不在乎。
人心要往一块靠,才叫关系。
求人办事,才见真心。
再加上祖辈积下的情面,谁还不卖个账?
“王主任,杨兄弟,我敬你们。”
许大茂一口干了杯,脸都红了。
他坐在副陪位,紧贴王主任,眼里满是恭敬。
易中海刚想坐主位,就被杨蛰和许大茂挤到边上。
聋老太太只能跟着女人们凑热闹,没人给她面子。
这年头,女人再老也上不了正席,能坐女桌主位算不错了。
杨蛰这桌就五个人:他、王主任、许大茂、阎埠贵、娄晓娥。
二大爷刘海中本来也在,可被杨蛰一瞪,王主任一板脸,立马换了位置。
现在他坐在男桌主位,端着茶杯装大官,笑得跟花儿似的。
娄晓娥心知肚明,忙前忙后倒酒。
许大茂酒量差,喝两口就开始打晃,脸埋桌上不动了。
“解成,解放,把大茂哥抬回去。”
杨蛰一声令下。
俩人二话不说,架起许大茂就走。
“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王主任站起身。
杨蛰朝娄晓娥使眼色,她立刻把鸡和酒装进袋子。
王主任摆手:“别送了,我不要。”
杨蛰也没勉强,干脆亲自送了一段。
出了四合院,王主任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啊,心太软。
好心没好报,尤其对那些靠山吃人的家伙。”
“王姨说的是娄晓娥?”
杨蛰笑了笑,“她是我在这院里唯一看得顺眼的。
别人不是狼就是狗,反正我不信。”
“那玩意儿,不全是坏。”
王主任突然压低声音,“马某人说过,资本主义从生下来就在流血。
还有个叫钢铁侠的说,剥削是权力撑起来的,没权撑腰,它连员工都敢得罪?”
杨蛰咧嘴一笑:“这话听着有理。”
王主任猛地转身,盯着他:“以后别说了。”
杨蛰一愣,马上收住笑,点头应下。
“谁敢欺负你,来找我。
这点面子我还留着。”
到了家属院门口,王主任拍拍他肩膀。
杨蛰点点头,转身回了四合院。
院子里闹腾得不行,没了王主任,大家更放得开。
可主桌上起了争执——三大爷阎埠贵要拿剩下的酒。
娄晓娥死活不给。
许大茂搬来一箱茅台,才喝半瓶,还剩四瓶半。
阎埠贵眼睛发亮,伸手就要抢。
可那酒是许大茂用来讨好王主任和杨蛰的。
王主任走了,杨蛰还得回来,谁能随便动?
娄晓娥看见杨蛰进门,眼睛唰地亮了。
立马迎上去:“这是我家大茂特意留给杨兄弟的。”
三大爷脸皮厚得能当盾牌,酒杯一放就笑:“杨兄弟,这酒我真不要了,剩的瓶子行不行?”
娄晓娥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你问杨兄弟。”
她丢下一句,脚步轻快。
杨蛰一摆手:“喝完剩下多少拿多少。”
回头喊人:“解成!解放!光福!光天!过来喝两口!”
几个小年轻一听,立马窜过来。
桌上鸡腿还剩仨,别处都啃成骨头了。
酒杯碰得叮当响,笑声盖过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