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啐了一口唾沫,字字诛心,“只要贾家的工作指标保不住,东旭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他爹更不会!到时候半夜鬼敲门,都是轻的!”
这番话在死寂的灵堂里回荡,激得秦淮茹浑身毛孔炸开,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贾张氏并未停歇,反而变本加厉地压低声音,语气森寒:“还有最后一句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在那方面不安分,给东旭戴顶绿帽子,咱们贾家上下,绝不会让你好过!”
“妈!您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秦淮茹惊惶失措,眼眶瞬间红了。
“哼,别以为那些眉来眼头的勾当我没瞧见。”
贾张氏冷哼一声,满脸鄙夷,“从今往后,跟那个傻柱断了联系,否则后果自负!”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门外传来粗粝的喊声:“里面的人注意纪律,动作快点!”
是负责看管的公安人员。
贾张氏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换上一副顺从的模样,快步出门跟上警察的脚步,消失不见。
许大茂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不屑地撇了撇嘴:“啧,这就走了?刚才吓唬半天,结果跟纸糊的一样,真是没用。”
随着贾张氏离开,原本压得秦淮茹喘不过气的重担似乎轻了一些,但新的恐慌又涌了上来。
她看向身旁的何雨柱和易中海,泪水夺眶而出:“柱子哥,一大爷,我现在该怎么办?东旭没了,婆婆也进去了,我手里没工作,肚子里怀着老三,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我拿什么活啊!”
哭声凄切,听得人心里发堵。
何雨柱眉头紧锁,伸手递过一块手帕:“秦姐,哭解决不了问题。
不就是个工作吗?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轧钢厂找杨厂长。”
秦淮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希望:“真的能行吗?”
“当然,赶紧把眼泪擦了,别饿坏了身子。”
何雨柱语气坚定。
这一刻,秦淮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相比起贾张氏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算计,何雨柱的仗义显得格外珍贵。
她很清楚,以贾东旭 ** 公物的罪行,别说抚恤金,连保住饭碗都已是奇迹。
如今何雨柱愿意出头,这份人情重若千钧。
一旁的易中海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忧虑。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搞定一切,却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有多微妙,这可不是以前他在后厨呼风唤雨的时候了。
午后,阳光刺眼。
何雨柱搀扶着秦淮茹,大步流星地走向轧钢厂大门。
然而,预想中的顺利并没有发生。
刚走到门口,便被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卫科干事拦了下来。
“同志,求求你们通融通融,让我进去看看。”
秦淮茹双手紧握,苦苦哀求。
两名干事面无表情,像两块冰冷的石头:“不行。”
何雨柱脸色一沉,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我是厂里的工人,她也是家属!”
其中一名干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冷冷吐出几个字:“你可以进,但她不行。”
“为什么?我秦姐到底做错了什么?”
何雨柱怒目而视。
“没有为什么,规矩就是规矩。”
其实原因很简单。
前阵子贾东旭团伙潜入厂区偷盗精密零件,竟被他们这群保卫人员蒙在鼓里,导致整个部门被杨厂长狠狠训斥了一顿。
此刻正是人人自危的时候,怎么可能随便放一个嫌疑犯家属进去添乱?至于能不能进,全看对方有没有那个本事或者背景,显然,秦淮茹不在其列。
林卫东之所以能如入无人之境,带着赵盼儿和曦曦大摇大摆地进去,靠的不是运气,而是那张足以让门卫侧目的身份名片。
何雨柱不同。
他怀里揣着的是与贾东旭——那个让他们全家蒙羞 ** 的罪魁祸首——千丝万缕的牵连。
在这位铁面无私的保卫科眼里,何雨柱不仅是个麻烦,更是个潜在的隐患。
秦淮茹站在人群外,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若连这扇大门都迈不进去,别说要把岗位抢回来,恐怕连见杨厂长的机会都会彻底断送。
“柱子!”
她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身边的男人。
何雨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股子倔劲儿直冲脑门:“今天这地方,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话音未落,他撸起袖子,像头被激怒的公牛般就要往里硬闯。
可惜,他严重高估了自己的武力值在体制内的威慑力。
“有人 ** !保卫科注意!”
一声厉喝划破空气,两名彪形大汉从侧面闪出,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还没等何雨柱反应过来,一左一右两记擒拿手便将他的胳膊反剪过去,“砰”
的一声,重重按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什么四合院战神,什么轧钢厂的一霸,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同志!误会!快松手!”
秦淮茹慌了神,连忙上前求情。
“是不是误会,队长说了算。”
对方语气冰冷,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秦淮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人没见到,倒先把自己丈夫折了进去。
情急之下,她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们跟厂里的工程师林卫东是邻居,能不能看在林工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然而,回应她的不是同情,而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
那守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们还有脸提林工?也不嫌臊得慌。”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秦淮茹脸上。
即便她平日里脸皮再厚,此刻也觉得脸颊发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退无可退。
秦淮茹咬了咬牙,索性撕破了最后的体面。
她挺着高高隆起的孕肚,径直走到守卫面前,“扑通”
一声,双膝跪地。
“求求你们,让我去见见杨厂长吧……”
“秦姐!你起来!”
何雨柱目眦欲裂,嘶吼声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
秦淮茹充耳不闻,额头紧贴地面,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一招,恰恰击中了这个年代人的软肋。
那些年轻气盛的保卫干事们顿时乱了阵脚,面面相觑。
在那淳朴的道德观念下,对着一个孕妇动手,哪怕是有理,也成了没理。
“快起来!别这样!”
“不起来!不答应我,我就跪到死!”
秦淮茹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们了!”
为首的干事头疼不已,只好转身跑进厂区通报。
与此同时,厂长办公室内。
当保卫科的汇报传到杨国生耳中时,他正端着茶盏,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让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跪在厂门口?若是传出去,明天上级巡视组一来,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杨厂长脸色骤变,顾不上整理仪容,快步冲向大门。
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尘土飞扬中,何雨柱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而那位挺着大肚子的妇人,正倔强地跪在众人面前,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峰,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杨建国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眼前这一家子:“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杨厂长,求您高抬贵手!”
秦淮茹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东旭已经付出了代价,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只要别撤了他的饭碗,咱们全家给您磕头都行。”
听到这话,杨建国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绕了这么大圈子,核心诉求竟是保住那碗铁饭碗。
“太迟了。”
他语气冰冷,不留半分余地,“开除令已经下达,贾东旭不再是轧钢厂的人。”
“求求您行行好,留条活路吧!”
秦淮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现在东旭没了工作,婆婆又进了局子。
我肚子里还有老三即将出世,手里这两个孩子嗷嗷待哺。
要是连我也丢了工作,我们四口人难道要饿死街头?孩子是无辜的,他们做错了什么要遭这样的罪?”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场旁听者的心上。
尽管众人对贾东旭的劣迹感到不齿,对贾张氏的下场心存鄙夷,但提及无辜孩童的命运时,心底那点恻隐之心终究还是被勾了起来。
然而,身为厂长的杨建国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
若是今日开了这个口子,日后谁犯了错都能用“卖惨”
这一招来博同情,那他这个管理者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原则一旦松动,规矩便成了摆设。
想到这里,杨建国心一横,咬牙道:“来人晚了。
贾东旭的位置已经被清理,绝无收回的可能。”
话音刚落,秦淮茹身子一软,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杨建国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