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家里底子都快掏空了。
棒梗住院这一遭，更是把最后一点积蓄啃得干干净净。”
他声音干涩，带着几分试探与乞求，“您看能不能周转几块？救个急。”
借钱二字一出，易中海原本就紧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东旭啊，不是我不帮。”
易中海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苦涩与推脱，“你也清楚，前阵子我那点老本赔得比你还惨。
再加上你周大妈身子骨弱，离不开中药吊着命，每月那固定的开销就像无底洞。”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如今我这儿，确实是连买葱的钱都挤不出来了。”
贾东旭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咬了咬牙，换了个更卑微的口子：“那……肉票呢？借几张肉票行不行？”
“肉票？”
易中海嗤笑一声，甚至懒得再编造借口，直接甩锅，“后院那位老太太天天嚷嚷着要补身子，家里的肉票早就见底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背影决绝，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穷酸气。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贾东旭面色阴沉如水，眼底深处涌动着难以名状的恐慌。
自从他被发配去扫厕所起，这位一向对他青睐有加的师父，态度便发生了微妙而冰冷的转变。
这种变化让他如坐针毡。
一旦失去“养老”
这根拐杖，他在四合院的日子将更加举步维艰。
届时，不仅没了从易中海身上吸血的可能，连那份虚假的尊重也将荡然无存。
“妈！我要吃肉！”
屋内传来棒梗尖锐的哭嚎声，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东旭！”
秦淮茹转头看向丈夫，眼中满是哀求与疲惫。
“知道了！”
贾东旭烦躁地吼了一声，随即压低嗓音，“我去拿钱。”
其实，贾家并非真的揭不开锅。
当初为了捞人，他费尽周折疏通关系，实际花费不过五十元。
至于前几日退回去的那些捐款，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加之棒梗住院，凭着轧钢厂职工的身份，补贴不少，医药费并未造成太大负担。
但他舍不得。
毕竟现在每月工资缩水至十几块钱，每一分都攥在手心发热。
只要不拿出来，日子还能凑合过。
回到家中，贾东旭让秦淮茹留在门外候着，自己则闪身进屋翻找。
片刻后，他攥着两张皱巴巴的两元纸币出来，随手塞给秦淮茹。
“肉票没有了，你去鸽市碰碰运气，买些回来。”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秦淮茹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脸色苍白：“东旭，我……”
“矫情什么！还不快去！”
贾东旭不耐烦地打断她，眼神凌厉。
秦淮茹浑身一颤，只得默默接过钱，低着头匆匆离去。
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贾东旭转身回屋，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棒梗，你妈没本事给你买肉，爸给你买。”
门外，秦淮茹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她也想给孩子最好的，可这世道，没钱就是硬伤。
此刻，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赵盼儿的身影。
那人日日餐餐有肉，手里还宽裕，常常带着曦曦满街溜达买零食，那份从容与富贵，简直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正出神间，一道身影晃进了院子。
何雨柱拎着菜篮子，脚步轻快地走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她：“秦姐，这大晚上的，忙活啥呢？”
“棒梗馋肉了，去鸽市捎点回来。”
秦淮茹眼波流转，嗓音软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她心里那本账算得门儿清，前阵子捐款还债，何雨柱兜里足足掏出了五十多大洋。
这意味什么？意味着这位大喇叭最近手头宽裕得很。
何雨柱瞥了一眼她隆起的腹部，眉头微蹙：“鸽市离这儿可远着呐。
你身子重，万一路上磕着碰着动了胎气咋办？东旭呢？”
“东旭刚进门，正哄棒梗睡觉呢。”
“这也太不像话了。”
何雨柱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秦姐怀着孕，让他干活他躲一边，倒让你去遭罪？”
话音未落，隔壁院墙根底下，贾东旭黑着脸冲了出来。
四合院这房子薄，耳朵尖得像猫，谁背后嚼舌根，听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你嘴巴放干净点！”
贾东旭眼底布满血丝，怒气冲冲地指着对方鼻子。
“我可没乱说。”
何雨柱摊手，一脸无辜，“你看秦姐这肚子，再让人走那么远的路买肉，你就不心疼？”
“疼不疼不用你管！让她快去！”
贾东旭根本不吃这一套，转头冲秦淮茹吼道。
秦淮茹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应声往外走：“哎，这就去。”
“慢着点！”
何雨柱脚底抹油，紧跟着窜了出去，“秦姐，我顺路，一起走吧。”
这一步棋，彻底激怒了贾东旭。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警觉起来，一把拦住去路：“你去干嘛？这是我家的事！”
“我也去置办点东西，犯法吗？”
何雨柱嬉皮笑脸。
“不准去！”
贾东旭挡在门口，眼神警惕如狼，“秦淮茹，你别跟他走！”
秦淮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腿长在人身上，她还能把何雨柱绑回来不成？
“贾东旭，你也太冷血了吧！”
何雨柱瞬间戏精上身，指着贾东旭鼻子骂道，“人家怀着孕，你非让人家独自跑那么远。
我要是跟过去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怎么，关心上了？”
贾东旭冷笑一声，满脸讥讽，“真有心，你自己去把肉买了啊！”
这话算是戳中了何雨柱的肺管子。
他二话不说，转身大步流星跨出大门，背影潇洒又决绝。
“滚犊子！”
贾东旭对着那道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随即，他转过头，脸上一改刚才的凶狠，挤出一丝猥琐的笑，向秦淮茹伸出手：“行了，傻子买单了。
那两块钱，拿来。”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林卫东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赵盼儿和曦曦都不见踪影。
这不符合常理。
平日里这两个丫头片子黏人得很，极少这时候外出。
林卫东心头升起一丝异样，刚琢磨着要不要出去寻摸一下，中院那边突然炸开一阵清脆的笑声。
循声望去，只见赵盼儿推着自行车缓缓驶入视线，小曦曦稳稳坐在后座，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哥哥！看！新衣服！”
曦曦兴奋地挥舞着小手臂。
“卫东哥回来了！”
赵盼儿见状，脚下加快了几分。
林卫东探头一看，车座上赫然堆着一摞崭新的布料成衣。
原本他还盘算着明天上班顺路去取，没想到她们动作这么快。
“喜欢吗？”
林卫东笑着问。
“喜欢！漂亮极了！”
赵盼儿点点头，脸颊微红。
“喜欢就好。”
林卫东目光深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正好晚上穿给我瞧瞧。”
赵盼儿耳根微烫，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套寻常衣裳倒也罢了，偏偏里头还夹着一件剪裁贴身的旗袍，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暧昧与羞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视线从那堆衣物上移开，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卫东哥，你猜我今儿个回来路上撞见什么了？”
“瞧你那眼神，又是哪家的事儿？”
林卫东挑了挑眉。
赵盼儿便把见闻细细道来，末了还不忘压低声音吐槽：“真没想到何雨柱和秦淮茹走得那么近，看着倒是挺‘情深义重’，其实就是个大傻子。”
“傻？”
林卫东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他精着呢。
跟秦淮茹好，图的就是那一口肉味儿——馋身子。”
“馋身子？秦淮茹家男人还在呢！”
赵盼儿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眉间泛起一层厌恶的寒霜。
“典型的曹贼行径，外加一个毫无底线的舔狗。”
林卫东摆摆手，懒得再提这些烂俗戏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跟他们扯不清。
走吧，去厨房生火。”
“我来打下手。”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气氛却略显凝重。
“秦姐，肉买回来了。”
何雨柱提着两斤带皮五花肉推门而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没有票证就能买到肉，这整整三块钱的花销，足以让旁人眼红许久。
秦淮茹接过沉甸甸的肉，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柱子，真是太麻烦你了。”
一旁的贾东旭坐在炕沿，目光阴鸷地盯着那两斤肉，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与戒备：“既然有肉了，还不赶紧炖上？我都饿前胸贴后背了，等着吃肉呢。”
自从发现妻子与这个棒子厨子走得过近，贾东旭心里的警惕便如野草般疯长。
何雨柱听着这番话，心头无名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