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哪有我们机械厂资源充沛、配套齐全？”
两位昔日同僚，此刻竟像两个争抢玩具的孩童，互不相让，唇枪舌剑。
“都给我住口！”
大领导一声厉喝，打破了僵持局面。
他无奈地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以前跟着我的时候就天天吵，现在分开了，好不容易聚一次，还是吵。
你们俩是不是有仇没报完？”
听到上司发话，杨厂长和郑厂长面面相觑，随即尴尬地收敛了神色，干笑两声，各自退后半步。
大领导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林卫东，抛出重磅筹码：“卫东，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工业部吧。
只要你需要，各类实验材料绝对优先调配，第一时间送到你手上。”
“大领导！”
杨厂长急得跳脚，却因顾忌身份不敢高声反驳，只能投去幽怨至极的目光。
大领导也意识到此举略显唐突，轻咳一声缓解尴尬：“咳咳，这也是为了给你的科研提供更好的平台……卫东，你怎么看？”
一旁的李副厂长和杨厂长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林卫东的反应。
若他真动了心思，他们即便不舍，也不敢强行阻拦。
林卫东微微一笑，委婉却坚定地拒绝道：“多谢领导厚爱。
不过我还是留在轧钢厂吧，这里离家近，上下班方便些。”
其实他心里另有盘算。
无论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如何明争暗斗，对他这位技术骨干始终礼遇有加。
甚至专门为他腾出了一套三进四合院作为住所。
若此时见异思迁，跳槽而去，未免显得太过凉薄，有失道义。
再者，换个角度看，地方国企也有地方国企的优势。
俗话说得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在这小小的轧钢厂，他就是绝对的权威。
想做项目、想搞研发，基本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无需看人脸色，更无繁文缛节束缚，这份自在与掌控感，是大机关里难以获得的。
林卫东婉拒了调入工业部的提议。
毕竟在那种机构，领导多如牛毛，见个面都得低眉顺眼，他这暴脾气可受不得那份委屈。
大领导虽有一丝遗憾，但也并未强求。
一旁的杨厂长与李副厂长早已喜上眉梢，杨厂长更是得瑟地冲郑厂长挤眉弄眼，随即被后者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
几位老战友之间，这点打情骂俏不过是日常调剂。
“领导，咱们接着看卫东剩下的成果？”
杨厂长笑着引导话题，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这人算是彻底拴在厂里了。
“还有？”
大领导眉头微挑，显然没料到惊喜连连。
身旁的黄老也忍不住调侃：“你小子这是开了挂吧，产量这么高。”
林卫东嘴角一抽，高产这种词用来形容人实在不太吉利，还是留给奶牛吧。
杨厂长刚要开口介绍昨天的新发明，话到嘴边却卡壳了——那东西太超前，一时不知该如何用现在的术语去解释。
“还是我来吧。”
林卫东上前一步，坦然迎向众人的目光，“太阳能板，核心在于硅晶体与钢化玻璃的结合，能将光热转化为电能储存；至于电瓶车，则是纯粹依靠电池驱动的新型交通工具。”
“光热转电？纯电驱动？”
大领导眼中精光爆射，原本平淡的神色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在哪？立刻带我去看！”
雷厉风行的作风让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脚步。
厂区角落停放的一排自行车中，一辆造型独特的两轮车显得格外扎眼。
黄老一眼便锁定了目标，指着它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辆‘怪车’？”
李副厂长在一旁提醒道：“卫东，给各位领导详细讲讲。”
林卫东走上前，手指轻触车身部件：“各位请看，这是加速控制器，这是照明系统，还有喇叭……”
随着他的拆解演示，黄老等人的震惊之色愈发浓郁。
“结构和摩托车无异，却无需一滴汽油。”
大领导抚掌赞叹，深知在当前环境下，燃油的珍贵与稀缺，这一创新简直价值连城。
“林同志，能不能让我们看看这辆车的‘心脏’——也就是动力电池组？”
另一位领导忍不住开口问道，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好奇。
“没问题。”
面对众人惊愕的目光，林卫东神色淡然。
他指尖轻挑，钥匙在锁孔内灵活翻转，随即逆向一拧。
伴随着清脆的机械弹响，电动车的座垫被轻松掀起，露出下方的储物空间。
“原来还能储物，我还以为您忘了装后置篮筐呢。”
李副厂长恍然大悟，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若是真装了那种老式铁篮子，配这流线型的车身，岂不是煞风景？
林卫东懒得解释，随手抄起工具，几下便拆卸开盖板。
映入眼帘的，是一组排列整齐、做工精细的四块蓄电池。
“妙极了！这结构设计堪称完美。”
之前的那位领导迫不及待地凑上前，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着电池细节，“而且这种电池的规格和工艺，似乎与我们目前市面上的产品截然不同。”
“这位是电池厂的老冯，我特意请来的技术顾问。”
杨厂长在一旁低声介绍，目光微妙地扫过众人。
林卫东心中瞬间透亮。
杨厂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此次参观之机，促成两厂合作，让冯厂长的电池厂接手生产。
“小林，再试骑一圈，我们感受一下性能。”
黄老发话了。
林卫东点头应允，跨坐上车，手掌轻旋油门把手。
电机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车身如离弦之箭般滑出，丝滑无比。
“确实比蹬自行车省力太多了。”
大领导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赏，“最高时速能跑多少？”
“大约三十到四十公里每小时。”
“这速度对于短途通勤来说，已经足够快了。”
大领导沉吟道，“关键是它是纯电驱动，无污染，无噪音。”
“那这种车型具备大规模量产的条件吗？”
“完全可以。
不过前提是，必须按照我提供的图纸标准来生产蓄电池，现有的通用型号无法满足需求。”
听到这里，大领导彻底明白了杨厂长为何要带上这位电池专家。
原本他还疑惑机器与电池有何关联，如今看来，这是一步精心布局的连环棋。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你提到的太阳能板吧。”
“现在就去？”
林卫东没想到决策层效率如此之高。
“事不宜迟。
坐车过去，下午就要敲定方案，争取尽快投产。”
雷厉风行，这才是大国重器应有的节奏。
“那我带路。”
不多时，几辆黑色轿车驶出厂区，载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四合院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刚度过危险期出院不久的棒梗，正跟着母亲秦桂茹拉着平板车走在路上。
突然，一阵引擎轰鸣声传来。
“妈！是小汽车！”
棒梗眼睛一亮，指着前方惊呼。
秦桂茹抬头望去，只见一队黑色轿车气势汹汹地开过来，顿时心头一紧，脚步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在这条破败的胡同里，竟来了这么多 ** 专车？难道是有大人物微服私访？
棒梗仰着脖子，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憧憬：“妈，等以后我出息了，也要当个大官，坐那种高级小轿车，把林卫东那个 ** 直接送进去踩缝纫机！”
秦淮茹闻言，嘴角勉强扯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轻声哄道：“行，妈信你，棒梗最争气了。”
话音未落，刺耳的车门开合声骤然响起。
原本还沉浸在幻想中的母子俩瞬间僵住。
只见那辆黑色的轿车旁，林卫东推开车门，步履轻松地走了下来。
那张熟悉又令人心烦的脸，正对着他们所在的方位，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棒梗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从兴奋转为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滑稽的空白中。
秦淮茹更是语塞，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哟，这不是棒梗家吗？”
林卫东挑了挑眉，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心中暗自嘀咕：这孩子的恢复能力倒是惊人，看来离出院不远了，但这脸皮厚度倒是越来越厚了。
此时，另一位身着便装、气质儒雅的老者也从车上走下，正是黄老。
他温和地笑道：“卫东，快带我们去看看成果吧。”
“好嘞，各位领导请随我来。”
林卫东侧身引路。
队伍穿过院门，径直朝后院走去。
四合院里的住户们被这一阵仗吸引，纷纷探头探脑。
虽然众人对这一大群气场强大的人物感到畏惧，但认得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的邻居们也不敢多言，只是交头接耳，满脸惊疑。
毕竟在他们印象里，杨厂长已经是天大的官了，可此刻在他身后跟着的黄老，似乎更让周围的气场变得肃穆起来。
“卫东哥？你怎么回来了？”
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