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笑着摆摆手,态度温和却坚定:“心意领了。
规矩就是规矩,插队不成体统。
再说,这队伍也不长了,我等会儿就好。”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高声赞叹:
“林工就是林工!觉悟高,格局大!佩服!”
“林工,有人找你。”
打饭窗口的喧嚣声中,这一声呼唤显得格外突兀。
林卫东端着不锈钢餐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原本正欲开口向窗口内的工作人员点菜的话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有些错愕地回过头,目光穿过食堂里弥漫的白色蒸汽和嘈杂的人影,定格在入口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赵盼儿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还在冲她挥手的小曦曦。
两人手里各提着两个保温饭盒,在这充满工业气息的大杂院里,竟透出一股难得的温情与鲜活。
“哥哥!”
小曦曦清脆的童音瞬间穿透了周围的喧闹,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善意的涟漪。
身后的吴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行啊卫东,这桃花运来得比咱们厂里的机床还快。”
周围几个同样排队打饭的年轻技术员们也都投来戏谑的目光,眼神中满是羡慕与调侃。
林卫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未在意这些玩笑,只是快步迎了上去。
“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关切,“食堂的菜虽然简陋,但饿不着人。”
赵盼儿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温柔:“我想着这里的饭菜清淡,怕你吃不惯,就特意做了些合你口味的。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看你。”
话音刚落,旁边几张早已用完餐的桌子旁,几位年轻的技术员迅速起身,利落地收拾好残羹冷炙,主动让出了位置。
“林哥,我们先撤了,您慢慢聊。”
其中一人嘿嘿笑着打了个招呼,临走前还不忘补上一句,“以后车间里遇到技术难题,还得麻烦林哥多指点指点。”
“小事一桩,这几天我会常驻车间。”
林卫东点头应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女人。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侧门步入食堂。
李副厂长和杨厂长并排走着,似乎正准备去内部的小食堂用餐。
看到林卫东这边动静,杨厂长脚步一顿,随即大步走来,熟络地拍着林卫东的肩膀,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哟,这不是咱们厂的顶梁柱吗?看来今天是有喜事啊。”
李副厂长也凑了过来,视线在赵盼儿和小曦曦身上扫过,顿时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懂了,都懂了。
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改天再喝庆功酒。”
林卫东刚想解释什么,杨厂长却紧接着抛出一句更让人哭笑不得的话:“到时候喝喜酒,可千万别忘了通知老兄弟几个啊!”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赵盼儿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她羞恼地瞪了林卫东一眼,却并未反驳,反而低下头,掩饰不住眼底那一抹羞涩中的自豪。
作为轧钢厂的高层管理者,这两位厂长平日里威严十足,但在林卫东面前,却总是保持着一种平级般的亲近与随意。
这种特殊的待遇,让赵盼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她的男人,确实与众不同。
赵盼儿指尖微颤,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对林卫东投去敬畏目光的工人,心头暗自掂量。
这林卫东在厂里的分量,显然比她预想的要重得多。
餐盒揭开,一股霸道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好家伙,盼儿这手艺是越来越绝了。”
林卫东深吸一口气,眉眼间的疲惫似乎都被这香气驱散了几分。
“趁热吃,凉了腥气重。”
赵盼儿轻声催促,眼神却有些闪烁。
林卫东拿起筷子,动作顿了顿,压低声音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家里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没呢!”
赵盼儿头摇得像拨浪鼓,随即又补了一句,“倒是有人往咱家送东西,被我给挡回去了。”
林卫东咀嚼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冷笑一声:“做得对。
别跟他们扯上关系,那些人打的是什么算盘,我比你清楚。
无非是看我手里有七级工程师的职称,想搞些旁门左道的投资罢了。”
话锋一转,他不再提这些晦气事,转而与赵盼儿闲聊起来,食堂里的气氛一时竟显得有些温馨和谐。
然而,这股和谐并没有感染到周围的人。
几位正在干饭的工人突然觉得手里的馒头不香了,菜也寡淡无味。
一种莫名的焦躁感爬上心头,明明胃里还空荡荡的,却莫名生出一种强烈的饱腹错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喉咙。
……
与此同时,食堂阴暗的角落里,贾东旭双眼赤红,死死盯着不远处相谈甚欢的林卫东二人。
那股嫉妒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黑雾将他淹没。
而在阴影深处,易中海正一脸阴沉地坐在贾东旭身旁,两人之间却刻意保持着一段尴尬的距离。
至于那个向来咋咋呼呼的刘海中,更是躲得远远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
原因无他,今儿个上午贾东旭在厕所里“闭关”
太久,身上那股味道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刘海中此刻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没跟着一起受罚。
尤其是想到易中海如今只是五级钳工的身份,他心里更是乐开了花——看来之前的处罚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嘛。
“师父,我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让我一辈子扫厕所吧?”
贾东旭咬牙切齿,满脸不甘。
易中海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你能有什么办法?我要是有路子,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要不……您再去求求杨厂长?”
贾东旭不死心,试探性地问道。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易中海的痛点。
昨天他们被赶出来的狼狈模样,这小子当时可不在场!
“嘿!你爷俩躲这儿享清闲来了?”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后厨方向传来。
何雨柱晃悠着走出来,刚坐下就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哎哟喂,这味儿太冲了,谁放屁了?熏死个人!”
贾东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讪笑道:“东旭哥,误会误会,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贾东旭冷哼一声,直接无视了他。
易中海无奈地摆了摆手,替徒弟解围:“行了东旭,柱子这张嘴你也知道,从不带把门的。
还是正事要紧,柱子,你再帮我去跟杨厂长说说情?”
何雨柱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得嘞,我这哪还有辙啊?”
何雨柱梗着脖子,满脸不屑地回怼:“东旭哥你这话说的,我傻柱这辈子还怕过谁?林卫东那小子算个屁!”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赵盼儿站在一处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刚才我还想在他面前露两手颠勺呢,可惜啊,人家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贾东旭心里。
秦淮茹连口热乎饭都没给他送过,林卫东却能让那个漂亮姑娘陪着聊天。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贾东旭心头疯长。
“总有办法治他。”
一直沉默的易中海忽然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林卫东的方向,“只要林卫东愿意替我们在杨厂长面前说句好话,你就能重新回车间。”
“放屁!”
贾东旭立刻摇头,脸色铁青,“我和他势不两立,他怎么可能帮我?”
“所以不能靠求,要靠逼。”
易中海冷笑一声,“如果整个四合院的人都去求他呢?别忘了,上次差点把他送进去的教训,大家都记着呢。
要是全院联合起来孤立他们,不信他能扛得住。”
“这主意……有点意思。”
贾东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先去把老刘和阎埠贵那两头老狐狸拉下水,让他们带头 ** 。”
与此同时,四合院外的工厂里,林卫东正沉浸在图纸的世界中。
新式机器的零件繁杂琐碎,即便熬到下班,桌上依然堆满了未完成的草图。
为了赶进度,他索性打包了一部分图纸带回家继续攻关。
回到住处前,他神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二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从随身的小世界里采摘了一把带着露珠的新鲜青菜。
如今这小世界里的鸡鸭已长得膘肥体壮,离下蛋不远了,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他心情不错。
推开四合院的门,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搓洗衣服,水声哗哗作响,仿佛永远也洗不完。
看到林卫东推着自行车回来,车把上挂着那块诱人的猪肉和翠绿的蔬菜,她动作一顿,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与复杂情绪。
林卫东甚至没给秦淮茹留半个眼神,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