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来的就不能吃?傻柱家的肉你能端过来,怎么,林卫东家的就端不回来了?”
贾东旭不由分说,一把将妻子推了出去,“快去!”
“妈……我要吃肉……”
棒梗还在喊。
旁边三岁的小当也学着样,奶声奶气地跟着嚷嚷:“吃肉!吃肉!”
看着这一家子饿狼扑食般的架势,秦淮茹只觉得一阵无力。
林卫东可不是傻柱那种老好人,他能像对傻柱那样对自己忍让吗?显然不能。
但贾东旭已经推了她一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抹了一把脸,转身往后院走去。
路过前院时,正好看见聋老太太坐在屋檐下晒太阳。
“老太太好。”
秦淮茹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嗯……”
秦淮茹心里清楚,老太太这是特意留在这儿看戏的。
她是想看自己能不能从那块肥肉上抠下一块来。
若是自己能成,这老太婆恐怕也会顺势伸手。
那股子红烧肉的香气飘散出来,别说馋小孩,就连这位见惯了世面的老太太,怕是也忍不住咽口水。
走到林卫东家门口的厨房外,秦淮茹停下脚步,扬声道:“卫东在家吗?”
屋里传来咀嚼的声音。
林卫东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冷笑。
明知故问。
门都没关严,人正大快朵颐呢,这还要问在不在?要不是自己坐在这儿吃香喝辣,这女人会巴巴地跑过来?
秦淮茹见他不答,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自我解围道:“卫东正吃着呢,我……我想讨点剩菜……”
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屋内回荡,林卫东指尖轻点,将几块色泽红亮的炖肉稳稳夹入赵盼儿与曦曦的碗中,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慢用,夜里还有余味,小心烫嘴。”
他对秦淮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视若无睹,甚至连余光都未曾施舍半分。
正当他准备动筷时,一道带着几分讨好与试探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那个……卫东,棒梗正处在抽条长个的关键期,身子骨弱……”
“他要长身体,关我何事?”
林卫东眉头微蹙,手中的筷子重重搁在桌沿,目光如刀般刮过门槛处那道身影,“出去。”
秦淮茹僵在原地,脚掌像是被钉在了青砖地上,进退维谷。
屋内的香气与屋外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让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涨得通红。
沉默良久,她终于咬了咬唇,声音细若蚊蝇:“可棒梗……真的想吃肉。”
“想吃肉你去找你男人,别来求我。
我又没生他,养他也不是我的本分。”
林卫东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讥诮。
这反应彻底激怒了秦淮茹,她眼眶瞬间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泪如雨下:“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绝情的话?”
“难道我说错了?嫌碍眼就回你家凉快待着,别在这儿坏了我们吃饭的兴致。”
林卫东丝毫不为所动。
他深知自己绝非那位只会心软的傻柱,面对眼泪攻势,他向来免疫。
见软的不行,秦淮茹只得撕破最后一层伪装,哀戚道:“我是真没办法了,如今市面上连肉星都见不着。
你若肯借些,明日家里有了肉,定当加倍奉还。”
“免谈。”
林卫东摆摆手,脸上写满了嫌弃,“贾家的账,从来只有进没有出,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彻底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尊严。
她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狼狈地转身逃离,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格外凄凉。
待那哭声远去,赵盼儿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其实他们家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加上肚子里还没出生的,还要照顾一个游手好闲的……”
“不容易?”
林卫东嗤笑一声,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中透着彻骨的清醒,“那是你们没见过世面。
我来给你算笔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夜色:“贾东旭,轧钢厂二级钳工,月薪三十八块上下,接近四十。
一家六口,哪怕加上未出世的那个,平均到每个人头上的口粮,比谁都足。”
“再看前院阎家,七口人,四个半大小子,年龄比棒梗还大,阎埠贵那点微薄的工资还没贾东旭高,怎么就没饿死一个?”
林卫东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所谓‘困难’,不过是嘴上功夫。
他们所谓的苦,就是不能顿顿吃上荤腥。
你睁大眼睛看看,整个四合院,除了刘海中那个醉鬼,谁还能像贾家这般,个个吃得脑满肠肥?”
“更何况,还有个何雨柱那样的‘活菩萨’,时不时送鸡送鸭,借钱有借无还。
守着这么个大金库,还敢喊穷?若是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街道办的救济款早就发下来了。”
一番剖析下来,赵盼儿愣在当场,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那些平日里看似合理的同情,此刻竟显得如此荒谬且讽刺。
与此同时,林卫东脑海中浮现出何雨柱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拿着三十多块的工资却自命不凡,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在他看来,那种建立在他人无偿奉献上的优越感,不过是无知者的悲哀罢了。
后院的风还没停,秦淮茹便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刚踏进中院门槛,她的视线便被定格在那抹晃眼的红白相间上——何雨柱手里提着的那块鲜肉,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了她的魂。
“秦姐?这副模样……”
何雨柱见状,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几步跨上前,“谁敢动你?”
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秦淮茹咬了咬唇,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没人欺负我,是我无能。
棒梗馋肉馋得慌,我这个当娘的却连口荤腥都供不起。
刚才去求卫东借点,结果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提到“林卫东”
三个字时,何雨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那种混账东西,也配对女人撒野?我去教训他!”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后院方向走,那股狠劲扑面而来。
“柱子,别去……”
秦淮茹伸手想拦,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脚步戛然而止。
何雨柱回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秦淮茹心里暗骂一声废物,面上却不动声色。
其实何雨柱并非不想出头,而是忌惮林卫东背后的势力,此刻被这一句劝阻,正好顺坡下驴。
见劝住对方,秦淮茹眼珠一转,顺势换了套说辞,柔声道:“柱子,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一点?明日家里宽裕了,定加倍奉还。”
“瞧你说的,咱俩之间谈什么还不还的。”
何雨柱豪气一挥,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只是这肉有些特殊。”
秦淮茹心头一跳,强装镇定。
“这是娄爷爷让我替他买的,老太太念叨着想吃口鲜的。”
何雨柱解释道。
*老不死的东西,一把年纪了还惦记吃肉,怎么不拿棒梗的命换!* 秦淮茹心底咒骂声此起彼伏,脸上却挤出一抹凄楚:“那你快去送吧,可怜我棒梗,好久没沾过荤腥了,是我害了他……”
眼看她要落下泪来,何雨柱那点硬气瞬间崩塌,举手投降:“行了行了,别哭了。
要不这样,平分?一半给老太太,一半给棒梗,皆大欢喜。”
话音未落,那块肉已经被人从手中夺走。
秦淮茹动作麻利得惊人,转身就往屋里钻,留下何雨柱在风中凌乱。
屋内,贾东旭正斜倚在炕头,对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见媳妇拿着肉进来,他冷哼一声,目光阴鸷:“这可是我托人求爷爷告奶奶才弄来的,你想独吞不成?”
秦淮茹脸色一沉,转头瞪了过去,眼底满是恼怒与不甘。
“肉可以分,但傻柱那小子必须一毛不拔。”
贾东旭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你可别心软让他占了便宜。”
秦淮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却动作不停。
在拿捏何雨柱这块料上,她早就练就了一身看人下菜碟的本事。
“知道了,你小声点,隔墙有耳。”
随着刀刃切入案板,一块鲜红的猪肉被精准剥离。
贾东旭瞥见那块头,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就这么点?连塞牙缝都不够,你也敢拿出来?”
“这可不是给咱家的。”
秦淮茹手腕一抖,利落地将肉装进袋子,“这是后院老太太要的。
那位可是个硬茬子,得罪不起。”
“行行行,知道啦!”
贾东旭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却还黏在那块肉上,“多割点肥肉回来,懂不懂?”
“晓得了。”
秦淮茹应声又是一刀,大块带肥的五花肉便落入了袋中,随即转身出门。
中院厨房里,何雨柱盯着眼前那点可怜的食材,整个人都懵了。
这可是他和易中海两家勒紧裤腰带攒下的肉票,好不容易凑齐一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