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三个鲜活可爱的生命,苏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只要能把她们平安养大,哪怕日子清贫些,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这厨房地方局促,孩子们又生龙活虎,苏远担心烫着她们,便笑着哄道:“乖,外面风凉快,带着糖人去院子里玩,别打扰爸爸炖汤。”
小丫头们听话极了,牵着彼此的手,哼着小曲儿走出了 ** 。
然而,前脚刚迈出院门,后脚就听见外头一阵嘈杂声。
棒梗领着两小只,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院子。
那小子脸上挂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神情,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刚才在家被奶奶数落,转头听说了鸡汤的事儿,顿时觉得自己腰杆硬了,仿佛那锅汤已经到了碗里一样,趾高气昂地冲着屋里喊道:“苏大爷!听说你在煲汤?我奶奶说了,那鸡汤迟早是进我肚子里的!”
棒梗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得意。
他刻意在那三个小丫头面前晃悠,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份独享的鸡汤荣耀摆在台面上,好让她们眼里冒出羡慕的光来。
“哟,别以为只有你们家能喝上鲜汤。”
棒梗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我家现在也有鸡汤了,味道还不少呢。”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小姑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这个人只是空气。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辱骂更让棒梗抓狂,他感觉自己的面子被踩在脚底下摩擦,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见硬的不行,棒梗眼珠一转,换了个更扎心的角度:“我敢打赌,我爸熬的那碗汤,绝对比苏远做的好喝十倍!”
这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三个女孩的心里。
在她们眼中,苏远是无所不能的英雄,谁敢贬低父亲半分,那就是对她们底线的挑衅。
团团最先炸毛,小脸一板,奶凶奶凶地吼道:“棒梗你胡说什么!我爸做的汤是全大院最好喝的!”
棒梗脖子一梗,满脸不服。
从小到大,他看着苏远把那三个丫头宠上天,心里早就嫉妒得发狂。
此刻被当众质疑,更是恼羞成怒:“放屁!肯定难喝死了!”
这时,一旁的暖暖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棒梗,你的意思是,你爸做的比我爸好?”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一丝困惑和怜悯:“可是……你不是没有爸爸吗?”
这记回马枪甩得又准又狠。
紧接着,芊芊也凑了上来,声音软糯却字字诛心:“棒梗没爸爸呀,那家里的鸡汤,肯定是‘傻柱’叔叔煮的吧?”
听到“傻柱”
这两个字,团团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那个在四合院里出了名的厨子?听说手艺确实不错,或许……真的比苏远稍微那么一点点香?但这念头转瞬即逝,毕竟苏远在她心里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就在这时,暖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发出一声惊呼:“哎呀!原来那个傻柱就是棒梗的亲爹啊!”
还没等棒梗反应过来,暖暖又接着补了一刀,语气轻快又残忍:“不过嘛,傻柱对你可没咱爸对我这么好。
你看,他从来也没给我买过糖人吃。”
说完,她把手里的糖人举到嘴边,轻轻舔了一口,脸上绽放出幸福至极的笑容,仿佛那是世间最甜美的滋味:“哇,真甜啊。”
这一声声“亲爹”
,如同惊雷一般在棒梗耳边炸响。
他气得浑身发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让他承认那个只会做饭、毫无威严的傻柱是他父亲?让他接受苏远取代生父在他心中的地位?
做梦!
在棒梗的认知里,傻柱不过是个可以顺点剩菜剩饭的工具人,心情好了喊声“傻叔”
,心情不好连看都不看一眼。
但绝不可能,也绝不允许这个人在名义上凌驾于苏远之上!
那三个半大丫头片子轻蔑的眼神,像三根针,狠狠扎进棒梗的自尊心里。
他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眶瞬间涨得通红,委屈和愤怒交织成一股毒火,烧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看着团团手里那金黄透亮的糖人,再看看小当和小槐花嘴角的笑意,棒梗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油的棉花,不上不下,恶心至极。
“放屁!傻柱才不是我爹!”
一声嘶吼破音而出,棒梗猛地冲上前,枯瘦的手一把夺过团团手中的糖人。
动作粗暴得像是在撕扯什么仇敌的肢体。
“啪嗒。”
精致的糖人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糖渣溅起,混着尘土。
棒梗还不解气,抬起脚,狠狠地碾了两下。
鞋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团团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一滩烂泥般的糖稀,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美食啊,是今天最大的快乐源泉。
几秒钟的死寂后,“哇”
的一声巨响爆发出来。
团团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好吃鬼失去了最爱的零食,那种痛苦简直比割肉还难受。
芊芊见姐姐受了这么大委屈,原本清秀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指着棒梗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赔!你赔我们的糖人!”
棒梗梗着脖子,一脸不服:“凭什么她们有?我就没有?这不公平!”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扭头看向身边同样手足无措的小当和小槐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我抢过来!不让她吃!”
小当向来最听哥哥的话,闻言二话不说,攥紧拳头,满脸狰狞地就要扑上去。
“想动我姐?”
芊芊冷笑一声,眼神凌厉如刀。
就在小当冲过来的瞬间,她侧身一闪,伸腿一绊。
“噗通!”
小当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顿时也哭嚎起来。
旁边的小槐花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芊芊拍了拍手,一副大姐头的架势,转头安抚惊魂未定的妹妹们:“爸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谁敢欺负咱们,就得付出代价!”
团团抽噎着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糖渣,越想越气。
那些甜美的滋味还没在舌尖化开,就被那个 ** 毁了。
怒火重新点燃。
暖暖的天真此刻变成了护短的凶狠。
“不许欺负我们!”
“把糖人吐出来!”
“嘿哈!”
三道娇小的身影如同发狂的小兽,同时扑向高大的棒梗。
明明棒梗比她们高出整整半个头,本该轻而易举就能推开这些麻烦精。
可没想到,这三个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们抓头发、扯衣服、蹬腿踹人,一套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
棒梗猝不及防,被这股蛮力扑倒在地,仰面朝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脑袋就已经被按进了土里。
“疼!别打了!我错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少年,此刻只能像个软体动物一样在地上扭动,最终扛不住这连环攻势,趴在泥地里放声大哭。
哭声凄厉,穿透力极强,瞬间划破了四九城清晨的宁静。
院墙内的动静太大,很快便引来了看客。
贾张氏最先探出头来,那张刻薄脸上写满了焦急:“哎哟喂!我的乖孙儿!”
紧接着,秦淮茹也急匆匆地从屋里走出来,眉头紧锁,神色复杂地望向院子 ** 那片混乱。
灶台上的砂锅正咕嘟作响,香气四溢。
苏远却顿住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前院方向传来一阵尖锐且持续的哭嚎声,夹杂着孩童的惊惧与成人的叫骂,瞬间划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他放下汤勺,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转身向院外走去。
与此同时,秦淮茹搀扶着气急败坏的贾张氏,火急火燎地闯进了苏远的院子。
只见满地狼藉中,小当和小槐花蜷缩在角落,委屈得泪如雨下,而她们的“目标”
棒梗,此刻正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周围围着苏远那三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气场全开的女儿。
看到这一幕,贾张氏的心肝肉都疼碎了。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被围殴的孙子,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了那几个丫头片子。
“你们这群野种!敢动我家棒梗?!”
贾张氏嘶哑着嗓子咆哮,双腿一蹬就要扑上前去拉开孩子们。
然而,就在她伸手的刹那,原本还紧紧盯着棒梗的三个女孩仿佛受了惊吓般,乖巧地退到一旁,给这位老太太让出了一条通往孙子的“路”
这举动让贾张氏扑了个空,却也让她看清了现状——棒梗脸上青紫交加,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活脱脱成了熊猫眼,脸颊上甚至还印着几个清晰的小脚印,狼狈不堪。
“我的乖孙啊……”
秦淮茹心疼得眼泪直流,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伤势,却被贾张氏一把推开。
老太婆看着孙子惨样,怒火彻底点燃。
她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这三个女娃子胆子也太肥了,竟然敢把她的宝贝大孙子打成这样!必须教训,狠狠教训!
贾张氏扬起右手,作势就要挥过去。
“住手!”
一声冷喝如惊雷般炸响。
苏远不知何时已挡在了女儿身前,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贾张氏。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力:“你想干什么?”
这一吼,不仅气势逼人,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