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茵颤抖着跪下。
“母亲!”
梁淑拎着谢兰茵到老将军的牌位前,指着她好一顿哭骂,谢兰茵跪在蒲团上,耷拉着脑袋,不敢回嘴半句。
直到梁淑眼泪快流尽了,才抹了把脸,狠狠瞪了眼谢兰茵。
“活祖宗、活奶奶,你一回来我便要忙活得脚不沾地,真真上一世欠你的!”
梁淑叫谢流光把人领走,自个儿喊了儿媳到厨房去。
谢兰茵与谢流光刚到书房门口,面板便弹了出来。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将军府书房。】
【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择【签到。】
【恭喜!此次签到获得:赵钰出生真实名帖一份,先太子贴身遗物一枚。】
【注:名帖仅限浏览一次,浏览完后自动销毁。】
一张折成四折的红纸,以及一枚沧桑醇厚的玉佩,凭空出现在谢兰茵的手上。
谢兰茵站在门外,快速展开红纸,她看完后,名帖凭空化作了烟雾。
谢兰茵又抖着手,细细端详起那枚玉佩,等她翻开玉佩的背面,看到上面刻着的那个字,踉跄着往后走了两步,险些跌倒!
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谢兰茵恢复情绪后,坐在了炕沿,晃悠着两条腿,不停的给嘴里塞点心。
谢流光见她此番模样,暗暗发笑。
“妹妹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如小时候一样!”
“在哥哥面前,我永远是个小孩子。”
谢流光审视般凝望着她。
十年未见,谢兰茵脸上倒是不显风霜,但是愈发成熟了。面向变得清和贵气,不见了年轻时的娇蛮和圆润。
极其的稳,笃,静,柔。想必这些年过得极苦。
谢流光想摸摸谢兰茵眉心那颗红痣,他想问问谢兰茵怎么弄得,他想问问谢兰茵为何要装病十年不与娘家来往,他想问要不要提刀去斩沈秋识……可小时候都是妹妹黏着他,他并不习惯这么做。
“回家就好。回家......便没人敢欺负你了!”
谢流光拄着双膝,高大的身躯低着头,在书房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兰茵也勾着脑袋,直到两滴湿润落到了糕点上。
谢兰茵拍了拍手上的糕屑,借着端茶杯的动作,压了压眼角。
旋即她又拿起一块糕点,笑着对谢流光说起“叶正清”。
“哥哥不晓得,我这一趟回家,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人!”
谢兰茵边说边吃,四小盘糕点很快见了底。
谢流光暗道妹妹真能吃,他更笃定沈秋识苛待他妹妹!他寻思等两个儿子领兵回来,定要去汴梁把沈秋识结结实实揍一顿!
谢流光心疼极了。
他唤婢女去告诉在厨房忙活的老母亲,晚饭改到凌晨再当做宵夜,先做几盘子糕点来。
“你说的这个人,我听过。关于地下皇宫的事,也的确是真的。”
“哥哥喝口茶,细细讲。”
谢兰茵给谢流光倒了杯茶水。
谢流光呷了口,“我小时候听父亲和同僚吃酒时提起过一件事,先帝生前常去山里拜访一位‘高人’,父亲每次都会护驾同行。”
“那高人擅长捭术,窥探天机,不出洞便能搅动朝堂。但高人常年闭关不见人,接待先帝的,总是那名双目失明的年轻男子。那男子名唤叶正清,是高人唯一的徒儿,与你方才形容的,应当是同一个人。”
说到这儿,谢流光蓦然气笑般嗤了声,“先帝与高人每次在洞内呆上三天三夜,父亲就在洞外和‘叶正清’说话。”
“父亲是武夫,不信命理,叶正清常为一句道理和父亲辩驳三天三夜,直到两个人累得哑了嗓子、耗尽力气,叶正清还要拉父亲起来续辩。”
“那父亲对他的评价如何?”谢兰茵问。
谢流光老神在在,“正如正清二字,只是太过头了些!父亲曾听过高人骂叶正清不成器。不过父亲说,叶正清是有真本事的……”
谢兰茵顿了瞬,想必叶正清拦车是算好日子的。只是叶正清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世界是一场大型游戏,更算不到她是觉醒的Npc。
谢兰茵捻起一块糕点碎渣,含进嘴里。
“哥哥接着讲”。
“先帝驾崩之前,高人便早已仙逝。承元帝登基后,才得知还有叶正清这么个人,他曾经几次御驾亲临去请叶正清,不过此人不图名利,对承元帝闭关不见。”
谢流光话里话外全是惋惜。
谢兰茵用帕子拭了下嘴角,突然道:
“那大哥觉得,他做帝师如何?”
“......”
谢流光猛地望向谢兰茵。
兄妹两个的眼神相互流传,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十年不见,他这妹妹胆子愈发大了!
“你是不是......”
“知我者,莫若哥哥!”谢兰茵含着笑,掏出玉佩,搁在桌面上。
“哥哥,我小时候听父亲讲过,淳字,是先太子的乳名,旁人不可用。”
烛光下,玉佩背面的“淳”字泛着流光,笔道劲锋夺目。
“......这枚玉佩,不是被当年刺杀赵钰的死士夺走了吗?早已经丢失了十九年,为何会出现在你手中?”
谢流光拿起那枚玉佩端详着,谢兰茵并未回答他,看到谢流光眼中涌动的情绪,她暗道自己被当了十九年的傻子!
“哥哥给赵钰安排了一份假名帖,登户籍时,故意将他的生日说小了三个月零五天。哥哥还谎称他是部下的孩子,又给赵钰安排了一对死去的父母,不改他的姓氏,交给我抚养,父亲若是泉下有知,恐怕会踢翻棺材板——夸哥哥一句好算计!”
谢兰茵连连冷笑。
谢流光被笑得发毛,将士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妹妹是妹妹,可绝非从前那个妹妹!
他不信鬼神之说,妹妹到底为何变成这样,他不想深究,因为他更喜欢此刻的妹妹!
谢流光虎视眈眈与谢兰茵对视着,半晌,他终究泄了气。
“把赵钰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放在你膝下抚养,实属无奈之举!”
谢流光将玉佩放回桌子上,他没再问谢兰茵这枚玉佩从何而来。
那双虎目里跳动着火光,如闷雷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二十四年前,钰儿出生的那一天,前太子东宫失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