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目送娄振华走远,隔了半天娄晓娥才从二楼下来。
她身上换了件合身的小洋装,眼睫毛也拿夹子烫得翘翘的。
“建军,新年好呀。”
娄晓娥笑盈盈地开口,一大早睁眼就能见到心上人,心里美得不行。
“新年好,这玩意儿是给你的。”
陈建设说完,从兜里掏出个红封子。
“你这是干嘛呀?大过年的你上门拜年,按理该我给你包才对,怎么还——”
娄晓娥愣了愣,赶紧把他的手往回推。
“我乐意给你。咱俩处对象呢,我为你花点钱不是应该的?”
陈建设硬把红包塞过去,娄晓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死活不接。
“你要是不收,就是嫌我挣得少,瞧不上。”
陈建设声音闷下去,刚伸出去的手也垂了回去。
“我没那个意思……你愿意为我花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哎呀,我真喜欢。”
娄晓娥舌头打结,急得话都说不太利索。
“喜欢就拿着,过年给你压岁钱是个好意头。”
陈建设趁她没反应过来,把红包一把拍进她手心。
娄晓娥无奈地吁了口气,只好收下。
得,她也没别的招了。
“等下我得回你一个。”
娄晓娥认真地盯着他,当着他的面把红封子拆开。
陈建设看她拆红包时那副专注样,心里头软得不行。
果然,爱不爱根本藏不住。
他稀罕娄晓娥,连她数钞票都瞧着顺眼。
他对秦淮茹没半点心思,就算对方倒贴找上门他都嫌碍眼。
红封子里装着五十二块一,娄晓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过年给红包不都包整数?十块、五块的,这五十二块一是怎么个讲究?
“五十二块一,加一块念出来就是‘我爱你’。”
陈建设情话顺手就来,心窝子里的话全抖了出来。
“你……”
娄晓娥被他撩得说不出话,脸烧得跟熟透的桃子似的。
她刚认识陈建设那会儿,他可没这么会哄人。
“怎么了?”
陈建设一脸懵,他也没说错什么啊。
难道是他太直白、太主动了?
“那我转你一百三十一块四,这辈子我要比你多爱你一点,多到把你包围住。”
娄晓娥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嘴角翘了起来,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整张脸上都浸满了甜腻。
陈建设被她那笑晃了一下,心口怦怦直跳。
这会的娄晓娥好看得过分了,让人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里头,一辈子都不撒手。
“傻不傻啊,哪有让女人比男人爱得多的?那显得我多没用。你只要老老实实让我爱就行了。”
然后当我的陈太太。
陈建设脑子里冒出娄振华说的那些话,抓过她的手,板起脸来一本正经地说。
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晓娥这女人,他这辈子必须好好捧在手心里。
娄晓娥听完这话噌地站起来。
“那可不成!咱俩是平等的,往后要是结了婚……我就是你媳妇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她是真喜欢陈建设,也想跟他过日子。
可每次一扯到这个话题,她就浑身不自在。
“晓娥,我刚跟娄叔拍了胸脯说要对你好,你总不能让我当个说话不算话的人吧?”
陈建设不跟她争,直接把刚才的对话甩出来。
“我爸?”
娄晓娥愣了一瞬,眼睛垂了下去。
“嗯,我说了以后会好好照顾你,这话说到做到。”
陈建设语气硬邦邦的,砸地有声。
“明白了。”
陈建设看她情绪好像有点蔫,八成是想起娄振华的事了。
他没多说什么,剥了颗荔枝塞到她手边。
“尝尝,刚摘的,鲜着呢。”
“谢了。”
娄晓娥接过来道了声谢,心思却飘远了。
她爸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她一直以为他对她的事不上心。
没想到背地里早就找陈建设谈过了。
“挺甜的。”
娄晓娥咬了一口荔枝,冲他笑了笑。
见她喜欢,陈建设也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
后院那边,秦京茹回老家过年之后。
秦淮茹一个人忙得团团转。
又要跑菜市场,又要搓衣服,还得扫地擦桌子。
棒梗跟两个妹妹年纪小,在外面疯跑来疯跑去,不是摔跟头就是磕破皮。
秦淮茹洗衣服的时候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秦姐,还在洗呢?”
傻柱远远地拎着一件外套走过来,看见秦淮茹就打了个招呼。
“嗯哪,柱子,你今年打算咋过?”
秦淮茹一见傻柱,脸上多了几分热乎气,笑着跟他搭话。
她的手泡在冬天的冷水里,冻得骨头缝都疼。
可傻柱跟没长眼睛似的,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扔到她盆里头。
“我一个光棍还能咋过?凑合着过呗。”
秦淮茹紧跟着问了句:“你那个妹妹呢?”
她当然记得,傻柱还有个妹妹没嫁出去。
傻柱跟他爹不怎么对付,跟妹妹何雨水倒是处得还行。
“这事儿她肯定得来。”
傻柱说得理所当然。秦淮茹听完轻轻“嗯”
了一声,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要是何雨水来了,那她就不好意思往傻柱屋里跑,更别提顺手拿点东西回来了。
“那秦姐,我先走了啊。”
傻柱在她身旁杵了一会儿,急着要离开。
秦淮茹盯着他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盆里的外套。
心里烦得慌,她一把抓起肥皂,直接甩在那件外套上,把衣服按进水里。
等她把衣服全洗完晾好,两只手早就冻得没知觉了,寒冬里的水刺骨得很。
棒梗跟几个小伙伴在院子里疯跑,来来 ** 地闹腾。
秦淮茹看儿子玩得那么欢,心里才稍稍好受了点。
好歹她还有三个孩子,现在棒梗就是她活下去的盼头了。
“怎么又在洗衣服?孩子连穿的都快没了,今年烧炭的钱花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贾张氏从床上爬起来,看见那一大盆湿衣服,脸立刻拉了下来。
她先把棒梗的衣服捞出来拧干,拿个竹笼子罩在炭炉上烤着。
“小孩子在外头疯玩,衣服哪有不脏的?过年总得穿得利落点吧。”
秦淮茹跟婆婆解释了一句。她也不想洗这么多,可今年情况不一样。原本预备好的年衣,也就过年那几天能穿,过后就得收起来留着明年再用。
“就你讲究。”
贾张氏白了她一眼。
东旭的后事是总算办完了,可往后这日子咋过?
孩子上学要钱,吃饭要钱,还得攒点钱防备出啥事。
这家里的开销,简直紧得喘不过气来。
再看看人家陈建设家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贾张氏越想越来气,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
“棒梗呢?”
贾张氏瞥了秦淮茹一眼,越看她越觉得丧气。
“在外头玩呢。”
秦淮茹随口回了句。
贾张氏把衣服摊平放好,出了屋门,在院子里转悠。
很快就瞅见正跟别的孩子疯跑的棒梗。
瞧着宝贝孙子笑得开心,贾张氏的心情总算好了点。
“棒梗。”
她喊了一声,棒梗立马跑过来,不知道奶奶要干啥。
“棒梗,你想不想吃荔枝啊?”
贾张氏弯下腰,捏了捏棒梗的小鼻子,对这孙子的疼爱都写在脸上了。
“奶奶,荔枝是啥呀?”
棒梗歪着脑袋看她,头一回听说这个名儿。
“荔枝啊,可甜了。你去陈建设家里,给奶奶拿点过来,好不好?”
贾张氏开始撺掇孙子。今天她非得从陈建设家弄出点东西来不可!
“奶奶……”
棒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奶奶一眼,嘴里嘟囔着:“我不想去……上次去他家都闹成那样了。”
贾张氏眉头一皱,伸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怕什么怕?先把东西弄回来,能不能吃再说。再说了,你一个小孩子,他还能跟你计较?”
棒梗缩了缩脖子,心里发虚,可架不住奶奶一直念叨,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溜出了门。
后院这边,人影稀疏,黑灯瞎火的。一个瘦小的身影偷偷摸摸推开陈建设家的门,像条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进了屋,棒梗眼珠子一转,轻车熟路翻出年货堆里的酥糖和饼干。这回他长记性了,专挑那些拿几块看不出来的东西下手——酥糖抽了两块,橘子揣了一个,饼干整袋碰都没碰。
正要溜,余光一瞥,角落有个竹筐露了边。他凑过去一看,筐里躺着几串红彤彤的果子,表皮坑坑洼洼的。
这不就是奶奶说的荔枝吗?
棒梗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把筐里的果子全塞进棉袄里,裹紧衣服,弯着腰从屋里溜了出去。
天色暗下来,城中心那栋别墅里亮起暖黄的灯光。
“你尝尝这个火腿,从国外弄回来的。”
娄晓娥用筷子夹了两片薄薄的火腿肉,放到陈建设碗里。
灯光一照,火腿片透着光,红白相间,薄得能看见盘底的花纹。
陈建设眼睛一亮,夹起来咬了一口:“这可是头一回吃进口的,以前光听说,真没舍得买过。”
他心说,就算搁自己原来那个世界,这种东西也是中产往上的人家才吃得起。娄晓娥家里这底子,是真厚实。
娄振华一边片火腿一边搭话:“这东西咸,吃多了耽误后面尝别的菜。你要是喜欢,以后多来几回,慢慢吃。”
陈建设笑着应了一声:“行,娄叔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