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把手里的袋子打开,里面躺着个油亮亮的大肘子。
秦淮茹眼睛一亮——这肘子瞧着得有两斤重。
“谢了啊,傻……”
她伸手去接,话还没说完,傻柱就把袋子往回一缩。
“秦姐,你妹妹人呢?”
秦淮茹一愣,嘴角刚扬起的笑瞬间僵住。
“京茹……在家做饭呢。”
“那正好,把这肘子给她带回去,你们晚上能省个菜。”
傻柱这才把袋子塞进她手里。
秦淮茹攥着袋子,上面还带着傻柱手心的温度。
以前傻柱有啥好吃的都先紧着她,她就算不乐意,撒个娇耍个赖也能拿到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东西还是经她的手,可意义全变了味。
秦淮茹低下头,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傻柱压根没留意她什么表情,转身就进了自己屋。
“开饭了。”
秦淮茹闷声给孩子们递筷子。
秦京茹伸手去接,嘴里刚要说“谢谢表……”
可秦淮茹瞥了眼手里最后一双筷子,径自拿过来用了。
秦京茹的手悬在半空,笑容一点点凝固。
她扫了圈周围,没人看她,自己从筷筒里抽了双出来。
“妈,今天有肘子吃!”
棒梗盯着桌上那个酱色透亮的大肘子,高兴得直拍手。
家里好长时间没闻过肉味了,今天居然还是肘子!
“想吃就多吃点,这是你傻柱叔特意给咱家的。”
秦淮茹给几个孩子碗里夹了肉,声音柔柔的。
贾张氏看着盘子里的肘子,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人家凭啥白给咱这么好的东西?他傻柱是菩萨啊?”
说完她狠狠剜了秦淮茹一眼——这女人心里想什么她清楚得很!
“妈,人家是看咱家日子不好过,真心想帮咱们。”
秦淮茹声音压得很低,眉头皱起来。
她一个字没提这肘子其实是傻柱给秦京茹的。
“咱家年年不好过,他年年帮,怎么不去帮别人家?”
贾张氏越说越来气。
傻柱要是没沾到半点好处,能这么上赶着送东西?
秦淮茹不吭声,低头往嘴里扒饭。
“东旭的后事得花钱料理啊。”
贾张氏撂下这话,眼睛在秦淮茹和秦京茹姐妹俩身上来回扫。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让她们掏点钱出来。
秦淮茹看了眼秦京茹。
对方正埋头啃肘子,吃得不亦乐乎,就像压根没听见这话。
“妈,我工资都交给你了,手里真没钱。”
“没钱就去借!难不成我有钱?”
贾张氏一听这话,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没钱就不办事?那东旭就一直搁院子里停着?
秦淮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妈,我真借不着钱了。”
上次从傻柱那儿拿的钱,到现在都没还上。她哪还有脸再张口?
“借不着也得借!谁让你个没用的,让老易跑了?”
贾张氏嗓门大得很。
这两千块钱赔偿款要是拿到手,她们至于在这儿啃傻柱送来的猪肘子?
直接去王府井,想点啥点啥,还用看人脸色?
可惜啊,只能靠别人施舍过日子。
越想越气。
秦淮茹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被贾张氏这么一训,饭也吃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一个人出了门,想透透气。
“秦京茹,你住我家里,也得给我想想办法。”
贾张氏扭头,把主意打到了秦京茹身上。
这小妮子没钱,她乡下爹妈还能没钱?
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得团结。
再说了,要不是沾她们家的光,秦京茹能吃上这大肘子?
“奶奶,我能有啥办法啊?”
秦京茹躲不过去,擦了擦嘴上的油,嘟囔了一句。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等秦京茹找到秦淮茹的时候,秦淮茹正一个人坐在外头吹风。
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表姐,奶奶让我跟你说……”
秦京茹蹲下来,压低声音。
“建军哥他爸妈在城郊,给建军哥留了十几亩地。”
“要是实在借不到钱,把你男人埋那儿也成。”
秦京茹一字不差,把贾张氏的话传到了。
秦淮茹愣了愣,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婆婆打起了陈建设爸妈遗产的主意?
说起来,要是东旭能葬在那儿,倒确实是个好去处。
当年陈建设他爷爷找人算过,那片地是块风水宝地。
可问题是——陈建设这人……
想从他手里占便宜,比登天还难。
况且陈建设聪明着呢。
贾家跟他结的梁子不小,陈建设怎么可能会答应?
“我觉得这事办不成啊。可奶奶说,过两天白事班的人就要来结钱了。”
秦京茹站在旁边,叹了口气。
这没钱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怎么别人家看着都过得挺滋润的?
就表姐家,天天手头紧得要命?
秦淮茹没说话,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婆婆就知道给她出难题。
可她明明知道,这事压根就办不成……
“表姐,就看你的了。”
秦京茹拍了拍她肩膀,话没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反正这事,她可不掺和。
她算是摸透陈建设的脾气了。
只要她不去招惹陈建设,陈建设就不会给她脸色看。
秦淮茹脑子又不傻,她还想着嫁进陈家呢,哪能干这种蠢事。
目送秦京茹走远,她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傻柱一听秦淮茹把事情说清楚,脸上立马松了下来。他还以为这女人又是来哭穷借钱的,吓他一跳。
“秦姐,这事儿我看行啊。”
傻柱眼珠子一转,当场来了精神。这主意确实好使。
一来城外那片地方离这儿没多远,逢年过节烧纸上香也方便。二来陈家那边的地都撂荒多少年了,反正人家也不种。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别人用用,也算积点德。
“柱子,你没骗我吧?”
秦淮茹眼睛都亮了,可心里还是打鼓。她总觉得陈建设那人不会松这个口。
“我能骗你吗秦姐?不过嘛……”
傻柱咂了咂嘴,脑子飞快转了转。这事儿要办成,得找个陈建设抹不开面子的人出面才行。
他想来想去,把主意打到了三大爷头上。
实在没别的办法了。贾家前两天跟一大爷已经彻底撕破脸,想让易中海帮忙拉关系?除非他脑子被门挤了。
三大爷阎埠贵正坐在屋里训孩子,听见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傻柱跟秦淮茹一块站在门口。
“哟,你们俩这是……”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一脸莫名其妙。
傻柱嘿嘿笑着,两只手来回搓:“三大爷,秦姐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夜里头静得吓人。
傻柱提着面破锣,挨个院子敲了个遍,嘴里喊着:“起来了起来了,三大爷有重要事要讲!”
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出来了,一个个拉长着脸。
谁心里都不痛快。贾东旭刚咽气,白天闹得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傻柱这货又出来搅合。
人差不多到齐了,三大爷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脸上挂着满意的笑。
傻柱数了数人头,凑过来小声汇报:“三大爷,人都叫来了。”
“嗯,干的不错。”
三大爷点点头,目光扫过底下众人。
“老阎,你到底想干啥?”
易中海黑着脸,眼神冷冷的。大半夜把人全吵醒,是怕这个院里不够乱吗?
“一大爷,我们这是有……”
傻柱憋不住话,抢着要解释。易中海一个眼神扫过来,直接把他怼了回去。
“柱子,一边待着去,这没你说话的份。”
傻柱愣了愣,不情不愿地往人群里缩了缩。
“一大爷,这院子里可不止你一个人说了算,还有我跟二大爷呢。”
阎埠贵语气带着不满,腰板挺了挺。
“再说了,我们也是为了这个院里的人好,你这是什么态度?”
陈建设家里有十几亩地,这事全院谁不知道?
傻柱站在人群里,嗓门扯得老大:“建军,你那地反正在那儿荒着,不如让东旭躺进去!”
话音一落,看热闹的邻居们顿时来了劲头。
“对啊,荒着也是荒着!”
“郊区那块地,走过去也就半个钟头,方便!”
陈建设目光扫过这些人,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惦记他的地?
不可能。
那是爹妈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他谁都不会给。
“你们贾家的人,凭啥葬我陈家的地?”
陈建设语气硬邦邦的,转头盯着阎埠贵那张算计的老脸。
这三大爷平时占便宜占惯了,从吃食上捞不着好处,就盯上他家地了?
真当他是软柿子?
“陈建设你啥态度!”
傻柱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一大爷赶紧拽住他:“别冲动!”
阎埠贵搓着手,脸上挤出笑:“建军啊,话不能这么说。贾家这不遇上难处了吗?”
“呵,他们贾家啥时候没难处?”
陈建设冷笑,“你要真大方,你家客厅不正好够摆棺材?”
“你这……哪有把棺材往别人家抬的!”
阎埠贵当场急了。
他好歹是个读书人,这小子不给他留面子就算了,还讲这种晦气话!
“哦,原来你也懂这道理?”
陈建设眼神一沉,嘴角勾着冷笑。
阎埠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他是真没想到,陈建设这人脑子转得这么溜。
“怎么,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