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骂人的话,句句都戳在痛处。
“这缺德孩子!你们就这么教他的!”
贾张氏气得差点吐血,恨不得把他们全家都扔粪坑里。
多久以前的事了还翻出来说!
小滑头他爸咬着牙,脸色铁青:“去把那个兔崽子给我揪出来。”
陈建设正窝在家里翻《机械学》,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喊他。
“建军哥,你在不在?”
“救命啊建军哥。”
他拉开门,就看见小滑头缩在他家门口,可怜巴巴的。
瞅了眼空荡荡的巷子,他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小滑头?出啥事了?进来说。”
陈建设侧身让他进来,倒了碗水递过去。
小滑头抖得跟筛糠似的,坐在椅子上腿还在打颤,脸色惨白。
捧着碗喝了几口水,肚子里暖和起来,他才缓过劲。
“闯啥祸了?跟我说说,别怕。”
陈建设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刚才开门那一瞬间,冷风灌进来,巷子里空落落的,瘦小的身影缩成一团。
这画面让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虽说他是穿越来的,但这具身子对过去的记忆记得清清楚楚。
父母走得早,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因为爷爷身份特殊,他老是被同龄人挤兑欺负。
受了委屈也不敢跟爷爷讲。
一来怕老人家心里难受,二来怕爷爷拎着家伙就冲出去跟人拼命。
可现在,爷爷也不在了。
陈建设心里堵得慌。
好不容易混出了点名堂,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老人家,人就走了。
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刚才开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建军哥……”
小滑头眼泪哗哗往下掉。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有事说事,别动不动掉眼泪。”
陈建设训了他一句,让他别害怕。
“建军哥,这可咋整啊,我看见棒梗让人打了,他肯定记恨我!”
小滑头一想起贾家那德行,一大爷还老护着他们。
棒梗他奶奶在院里更是横着走的主儿,他心里就直打鼓。
他会不会被报复?
会不会挨揍?
“他又不是你打的,关你什么事?你只要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陈建设根本没当回事。
“不,不是您想的那样!”
小滑头使劲摇头,建军哥是大人,不懂棒梗有多狠。
棒梗心眼儿小,报复心重得要命。
平时就爱欺负他们这帮小的。
这回让他瞧见那么丢人的场面,他肯定得找回来。
不是现在,就是以后。
那他往后日子还怎么过?整天提心吊胆的。
“别自己吓唬自己,有什么事……”
陈建设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闹哄哄的。
“什么动静?”
他站起来问了一句,小滑头吓得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陈建设拉开门,就看见贾张氏手里抄着扫帚,身后跟着一堆人,浩浩荡荡杀到了后院。
一瞧见陈建设站在门口,她脸拉得老长。
“陈建设,小滑头是不是在你屋里?”
“没看见。”
陈建设回得干脆利落,这老太婆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真没看见?”
贾张氏不信。
“建军,你见我儿子没?”
这时候小滑头他爸也过来了,手里攥着一根竹尺,满脸怒火。
陈建设愣了一下,小滑头爸妈平时挺讲理的,今天怎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小滑头他爸已经冲进了屋。
拦都来不及拦,就眼睁睁看着小滑头被人拎着衣领拽了出来。
“好小子,干了丢人事还敢躲别人家,嫌脸丢得不够大?”
男人一边骂,手里的竹尺两指宽,半米长,看着就吓人。
贾张氏举着竹尺就要往下抽。
陈建设一把攥住尺子,那小子这才躲过一顿狠揍。
“有话不能好好说?打孩子算怎么回事?”
他皱起眉头,这么长的家伙抽下去,不疼才怪。
“那我家棒梗呢?他就能白挨欺负?”
贾张氏跟个斗鸡似的,瞪着眼就怼回来。
陈建设扭头一看,秦淮茹正拽着儿子挤进人群。
瞧见棒梗那副模样,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哟,这小霸王也有今天?
这院里横行霸道的家伙,居然能栽成这样?
“陈建设,你啥意思?我们棒梗挨了揍你乐成这样?”
贾张氏见他笑得毫不遮掩,气得肺都快炸了。
她心里认定,肯定是这家伙撺掇小滑头欺负她孙子!
要不然,就小滑头那窝囊样,敢把棒梗打成这德性?
“我家丢了东西,不干净的手让人教训了一顿,你说我该不该高兴?”
陈建设毫不在意,直接反问。
这话一出口,贾张氏更觉得他脱不了干系。
“你……小滑头,你给我滚过来!”
贾张氏死死盯着陈建设,恨不得当场跟他拼命。
可眼下主要矛盾是那个小兔崽子。
她得先找证据,证明是陈建设在背后捣鬼。
“别急,有话当面说就行。”
陈建设看小滑头要被拽走,立刻出声拦住。
他把人护到自己跟前。
小滑头他爸想揍儿子,也就是一时火气上头。
现在外面围着这么多人,贾家人又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要是真把孩子交出去,那才叫麻烦。
陈建设这么一拦,小滑头他爸也就顺势收手了。
“到底怎么回事?”
陈建设搬了把凳子坐下。
一大一小坐在椅子上,他准备好好理理这烂摊子。
“你过去,把那小崽子骂你的话再说一遍。”
贾张氏推了推棒梗,让他拿出点气势。
“小粪种,有娘养,没爹教;偷东西,妈偷人,爹残废,奶奶茅房吃粑粑。”
棒梗咬着牙,一字一句把那首顺口溜念出来。
陈建设听完有点意外,但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觉得挺正常。
“这有什么问题?”
“你……陈建设,是不是你教那小崽子说的?!”
贾张氏彻底炸了。
抄起扫帚就要冲上来跟他干架。
秦淮茹脸色难看,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嚷嚷什么?天刚黑就不能消停会儿?”
二大爷刘海中的声音从人群外传过来。
他一脸不耐烦地走过来。
众人赶紧让开一条道。
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爷。
“哟,您老也在啊?”
二大爷一瞧见阎埠贵站在那儿,眉头就拧起来了。既然人在这儿,咋不拦着点?院子里闹成这样,多难看。
“嗨,我这也是刚到,还没摸清楚啥情况呢。”
阎埠贵干笑两声,本来就想凑过来瞧瞧热闹。
“你们在这儿吵吵啥?外面人听见了,咱们这大院还要不要脸面了?评选还想不想要?”
二大爷扫了一圈,声音压得很沉。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评选黄了,外人咋看咱们?”
二大爷又追问了一句。
没人吭声,有人已经打算散了。
“这是咋回事?”
一大爷走过来,一眼就看见棒梗满脸是泪,身上棉袄破了好几个口子,全是脚印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触目惊心。
“一大爷,您可算来了!您就是我的青天大老爷啊!”
贾张氏看见易中海,跟见了救星似的。明明前阵子她还跟易中海闹翻了脸,可这会儿哪还顾得上那些。只要易中海能派上用场,那就是她亲爹。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小滑头,说他怎么欺负棒梗了,还说什么棒梗心理出了大问题。
一大爷盯着棒梗棉袄上的鞋印子,心里也明白,挨了这么多下,心里不留阴影才怪。
“那歌谣咋唱的来着?”
“小粪种,有娘养,没爹教;偷东西,妈偷人,爹残废,奶奶茅房吃粑粑。”
秦淮茹掐了掐儿子的手心,棒梗又把那话重复了一遍。每说一次,他就想起那些被羞辱的画面,那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还有这种话?”
易中海的火噌地就上来了。他转头看向秦淮茹,秦淮茹满脸委屈。
围观的人瞧见两人这眉眼官司,心里更坐实了秦淮茹不检点的说法。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秦淮茹身上移开。这些年他帮衬贾家不是一天两天了,贾张氏能在院子里横着走,背后当然有原因。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有人私底下嚼舌根,那也烂在肚子里。可这些话一旦摆到明面上,性质就彻底变了。
易中海脸色沉下来,盯着小滑头。
“你为啥要说那些话?”
“因为他抢我的滚圆轮玩,所以我才……”
棒梗赶紧接话,一脸委屈地告状。
小滑头被易中海盯得浑身发毛,不自觉地往陈建设身边靠了靠。
“你说小滑头打你,你身上这些伤,都是他弄的?”
陈建设听着棒梗那一通咋咋呼呼的控诉,只觉得太阳穴直跳。一个小屁孩,怎么也学会贾张氏那套撒泼耍赖的本事了?到底是整天跟着学的,还是打根上就长歪了,一出生就是个坏胚子?
棒梗昂着脑袋,底气十足。
“剩下的,全是他一个人打的!”
他说着,还把那个破铁圈一脚踢到地上。
“这就是证据!”
陈建设看了看贾张氏,又转头扫了一眼三位大爷。
“这事的前因后果,三位大爷都听清楚了吧?”
三位大爷同时点头。
陈建设的嘴角勾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滑头的脑袋。
“这小子还挺有劲。”
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既然都是小滑头一个人动的手,那咱们验一验棒梗衣服上的脚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