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设站在那儿没吭声,把这些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新人要想站稳脚跟,就得拿真本事说话。
总组长看他们闹得越来越厉害,心里也有 ** 。
他本来是想让自己侄子跟着杨威干的。
谁知道杨威偏偏看上了陈建设这个愣头青。
可他也拗不过杨威的意思,只能认了。
总组长刚要转身走人,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他赶紧按了急停开关,看着那台冒烟的机器,心里一阵后怕。
工人举手喊了一嗓子:“头儿,我那台机器 ** 了。”
搁往常,大伙儿就等着维修师傅来收拾烂摊子。
旁边立马有人接话,阴阳怪气地拱火:“陈建设不是杨工的徒弟吗?这点小活儿他会干吧?”
“就是就是,杨工带出来的人,总不至于连个机器都搞不定。”
“好歹是工程师的徒弟,总得有两把刷子吧?”
质疑的声浪一波接一波,跟田里蛤蟆叫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总组长冷眼看着,没吭声。
这事儿他能压,但他懒得管。
反正陈建设修砸了,丢的是杨威的脸。
再说了,要是这小子真给杨威丢了大丑,他还能趁这个机会把自己侄子塞上来。
“建军,你上吧。”
总组长甩了一句话,等着看戏。
陈建设心里门清,这是给自己下马威呢。
他走到机器跟前,工人赶紧闪开道。
戴上防护手套,他低头检查了一圈,很快就摸清了毛病。
机器里头温度太高,烧断了一根铜丝。
焊机跟着脱落了一截,再晚点,整个机盘都得砸下来。
“给我找根黄铜丝来。”
他语气平淡,这话一出口,周围人全乐了。
行啊,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等着瞧他怎么栽跟头。
那工人愣了下,转头在工具箱里翻了翻,递过来一截黄铜丝。
陈建设接过螺丝刀,三下五除二卸下机器外壳。
又拆了几个关键部件,有人憋不住了,出声拦他:
“这玩意儿……可不能乱拆吧?”
陈建设手上动作一顿,猛地反应过来,这年头机器可金贵着呢。
国内工业底子薄,好多设备全靠进口。
那帮外国资本家精得跟猴似的,不光把市场捏得死死的,还搞了个“打包价”
就是把他们的设计师也塞进厂里当大爷。
这帮人平时窝在办公室喝茶,车间都懒得下。
机器真出了毛病,请都请不动。
可要是谁敢私自拆机器,那帮洋设计师立马就窜过来。
因为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不许擅自拆卸,不许私自修理。
谁碰了红线,人家直接断供,或者一张天价罚单甩过来,赔到你倾家荡产。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刚才总组长不吭声,其他人也都憋着。
全等着陈建设把机器拆散了装不回去。
他们巴不得他捅个大篓子。
有个工人凑过来劝:“要不先装回去?设计师还没来呢。”
陈建设低头扫了眼地上的零件。
“用不着了。”
“用不着了。”
他跟总组长同时开口,话一样,意思可完全不一样。
陈建设眼神笃定,手没停,继续拆。
突然门外有人冲进来,声音急得不行。
“杨工!您快去看看吧,您那徒弟要翻天!”
“这不瞎折腾嘛!等设计师来了咋交代?”
五车间炸了锅,全是抱怨声。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等着他的是啥结局。
轧钢厂得赔国外一大笔违约金。
陈建设肯定被扫地出门。
到时候杨威的名额又空出来,大家都有机会重新争。
杨威赶过来的时候,看见陈建设手里的东西,心脏猛地一抽。
今天他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建军,你......”
“师父,信我。”
陈建设盯着杨威,眼睛里有光。
他知道自己在干啥。
杨威愣了几秒,站在原地没动,没拦他。
“杨工,您不能由着他乱来!”
“设计师来了咱们都得跟着赔钱!”
“这事儿他担不起!”
工人们七嘴八舌。
总组长也不站他这边。
杨威看了眼孤零零的陈建设,摇摇头摆了摆手。
“我信他。”
一句话堵住所有人的嘴。
工人们再不服气也得憋着。
一个个拿眼睛剜陈建设。
这小子命真好,摊上这么个师父。
车间静下来。
陈建设屏住呼吸。
他其实没正经学过焊工机器。
但小时候在亲戚厂子里混过,没事就看机修师傅捣鼓。
看着看着就学会了一点。
师傅不在的时候,他也能上手糊弄几个小毛病。
把多余零件拆干净,露出里头化掉的黄铜丝。
他把焊板卸下来,从机箱里翻出颜色最像的一块。
一根一根把零件怼回去。
顺手把黄铜丝也装上。
机器恢复原样的时候,工人们的脸全变了色。
不甘心。
恨得牙痒痒。
杨威看着陈建设,眼里全是满意。
那眼神,跟看自己亲儿子一样。
他这徒弟,没选错。
“胡说八道!这地方明明被人动过!”
一个焊工嗓门拔高,手指戳在机器外壳上,那里有几道拧过的印子。
杨威刚想伸手去摸那摊油渍,话还没出口。
陈建设先开了腔:“这还叫事?给我弄点酒精来。”
酒精递到手边,他扯了块擦机器的布,蘸了蘸。
布头擦过去,螺丝印子直接消了,机壳表面亮得能反光。
杨威盯着陈建设,眼里全是满意,头点个不停。
“这……”
那工人的脸拉得老长,心里堵得慌——他压根没料到陈建设三下五除二就给摆平了。
之前别说旁人,就是八级焊工都不敢碰这台机子。
“酒精这东西,一碰火就着,但它能把油污和脏东西化开。”
陈建设随口给几个工人讲了两句。
几个工人连连点头,今天算是白捡了一招。
那人把机器打开试了试,嘿,还真能动了!
“回头记得按时给机子灌油,别光顾着干活。你自个儿也得歇歇,别跟这铁家伙似的,累趴下了。”
陈建设拍了拍工友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杨威沉下脸,扫了一圈五级焊工车间的人。
“今天的事,谁心里没点数?”
他语气冷得能结冰。
“要是传到国外设计师耳朵里,厂子赔多少,就从谁身上抠出来。”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脸色一下变了。
那违约金,别说红星轧钢厂这种大厂扛着吃力,落到他们个人头上,简直就是座山。
谁敢往自己身上揽这口锅?
所有人都闭紧了嘴,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杨工,您辛苦跑这一趟,我送送您?”
总组长凑上来,笑得满脸褶子。
这年头,工程师走到哪都是爷。
尤其杨威这种高薪返聘的,还是从上头调下来的,年纪早该退休了,可手艺摆在那,是厂里的技术大拿。
“嗯。”
杨威瞥了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
他徒弟年纪轻,不懂事也就算了。这总组长在厂里混了二十年,分不清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陈建设拆掉那些零件的时候,他一声不吭。
这摆明了是在给他徒弟挖坑。
给陈建设穿小鞋,那就是跟他杨威过不去。
这总组长肚子里到底憋的什么屁?
到了楼梯口,总组长张了张嘴,又闭上。
“小陈,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杨威瞧出他吞吞吐吐,先开了口。
“杨工,您收徒弟这事儿,就只带陈建设一个人吗?能不能再多收几个?”
总组长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他是真动了心思,想让自己侄子也攀上这位大工程师的门路。
等过个两三年,那小子出师了,拿的工资最起码也得是易中海那个档次。
一个月一百多块,干啥都够用了。
“厂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工程师,你咋不去找他们?”
杨威没接这茬,反倒把问题丢了回去。
总组长赔着笑脸,小碎步跟在杨威身边。俩人都是 ** 湖,话里话外全是弯弯绕。
“工程师是多,可您不一样啊。您可是咱们京城排得上号的人物。”
“跟着您,能学到真本事。”
杨威嘴角微微一翘,心里门儿清。
估摸着是刚才他默许陈建设拆那台机器,让这位组长起了心思。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坐这个位子,我怕是没啥能教你的。”
“还是算了吧。”
杨威摇了摇头。总组长比他小了将近三十岁,可也四十出头了。
再说人家已经是轧钢厂的管理层,哪能去干工人那套脏活累活。
“不是给我找,是给您介绍个年轻人。”
“跟陈建设差不多大,也没成家。”
总组长一下子来了精神,说话都带劲儿了。
“我琢磨琢磨。”
杨威淡淡笑了笑,摆摆手,转身就走,消失在走廊拐角。
总组长站在原地,愣了神。
这到底是应了还是没应啊?
总得给个准话吧?
天黑下来,陈建设吃过晚饭,钻进了灵泉空间。
之前种下去的稻谷,这会儿全都黄澄澄的,谷穗沉甸甸地垂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的作用,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比外头的大得多,产量也翻了好几倍。
看着饱满的谷粒,陈建设提起镰刀,三两下就把稻子全割了。
西红柿和红薯也收了不少。
空间里的土特别松,用手一拔,红薯一串串全挂在藤上,一个都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