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哪年他说不上来,但怎么着也得提前备好粮。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早饭他就去上班。
轧钢厂里,他没瞧见有人坐在工位上,大家伙儿全挤成一堆。
不同工种、不同级别的人凑在一块儿聊得热闹。
见陈建设过来,有人喊住他。
“建军,你说这回杨威工程师能收谁当徒弟?”
“收徒弟?”
陈建设来了兴趣,凑过去看热闹。
“你不知道?昨儿个我们可就听说了。”
“这位杨工,当年那是行业里拔尖儿的主儿,现在更是泰山北斗。”
“咱轧钢厂能把他请来,那是花了大价钱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跟杨威工程师挺熟。
陈建设听着,心里对杨威工程师也算有点印象。
不管啥年头,顶尖人才跟普通工人之间都隔着天堑。
两边压根走不到一块儿,也没机会碰面。
工程师跟工人之间的差距,那就更别提了。
厂子里高级工人能有一大把,可工程师,打着灯笼都难找。
那家伙,可是宝贝疙瘩般的存在。
真能拜个工程师当师父,以后的前途,想都不敢想。
毕竟工程师年纪大了总得退下来,到时候徒弟自然接手师父的位置。
要么管机器,要么负责别的……
易中海能那么稳当,就因为他是八级钳工。
在轧钢厂,八级钳工那是少得可怜。
而且每一级钳工的知识都难啃,上手更是费劲。
不光得手艺好,还得脑子灵光。
太多人吃不下那个苦。
越往上爬,人就越少。
“这我不清楚,得看厂里怎么安排。”
陈建设随口提了一嘴,但心里却记住了这事。
要说不想往上爬、不想干出点名堂,那是骗人的。他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男人就该拼事业,踏踏实实赚钱,往高处走。
“你啊。”
工友笑了两声,没再多说。
毕竟工程师看中谁,那是人家自个儿的事,厂里的头头也管不着。
陈建设坐在工位上,被他们几句话搅得有点走神。他干脆打开系统里的气运面板,瞄了一眼杨威今天的气运数值。
——
杨威今日气运走势:
财运:58——财运滚滚(详细)(修改)
福运:70——鸿运当头(详细)(修改)
霉运:32——相安无事(详细)(修改)
官运:69——官运亨通(详细)(修改)
子孙运:80——开枝散叶(详细)(修改)
桃花运:10——平淡无奇(详细)(修改)
当前宿主精神能量:100/100
——
别的不提,光是杨威那福运,就比不少人高出一截。看来这哥们还真是福气不浅啊。
陈建设关上面板,沉下心忙自己手里的活儿。
一转眼,两天过去了。
秦淮茹在厂里管理处领了工服和饭盒。她有些拘谨地接过东西,一个劲儿鞠躬道谢。手指摩挲着那件蓝棉布的工装,心里又激动又五味杂陈。
从今天开始,她总算有工资拿了。
可往后,日子只会更忙。
秦淮茹拎着东西往回走,刚到厂门口,迎面碰上了许大茂。
“哟,进厂干活了?”
许大茂嬉皮笑脸地打了声招呼,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秦淮茹点了点头,没搭话,打算直接走人。
“秦淮茹,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许大茂冲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秦淮茹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四下望了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和陈建设那天晚上那点事儿……”
许大茂话才说到一半,秦淮茹脸色立马变了。
那晚陈建设没关房门,他是不是全看见了?!
难怪那些话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秦淮茹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发作。她昨天才给陈建设跪过,哪还敢闹出什么事来。
许大茂盯着秦淮茹的身段,一脸志在必得:“你今天晚上,到后山那片树林子里找我。要是不来嘛……”
他冷笑两声,话没说完,转身就走。
秦淮茹脸色白得吓人。她心里清楚得很,许大茂这是在拿话逼她。
她要是不去,那天夜里她跟陈建设在一块儿、还跪在地上的事,就得闹得整条胡同都知道。
可要是真去了……
秦淮茹低着头,两只手来回揪着衣领,嘴唇咬得发白,整个人拧巴得不行。
她端着东西心事重重地往下走,刚到食堂门口,里头已经开始打饭了。
傻柱一眼就瞅见了她,眼睛顿时亮了。
“秦姐!”
他喊了一声,本想招呼她过来插个队。
可秦淮茹像没听见似的,低着头从大门直接进了食堂。
“怪了,怎么不理我了?”
傻柱嘀咕了一句,心想总不能是因为前两天没借钱给她吧?
秦姐跟他闹脾气?
那不可能。
秦姐在贾家受多少气他都清楚,她可不是贾张氏那种贪得没够的人。
傻柱立马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师父,您看啥呢?”
马华瞧见师父一个人自言自语,凑过来看热闹。
“管你什么事,刷你的锅去。”
傻柱一巴掌把徒弟推开,骂骂咧咧把人撵走了。
等到快轮到秦淮茹打菜的时候,傻柱特意站起来掌勺,眼睛盯着前面排队的队伍数人头。
终于轮到秦淮茹了,她低着头一声不吭。
傻柱弯下腰,透过玻璃窗看她。
“秦姐?”
傻柱叫了一声,想跟她搭句话。
秦淮茹还是没抬头,可一滴眼泪珠子直接砸在了地上。
那一滴眼泪跟锤子似的砸在傻柱心口上,疼得他眉头都皱起来了。
“哟,你咋了?”
傻柱还想再问两句,后头排队的人已经催开了。
“能不能快点?”
“磨蹭什么呢?”
“就是啊,你们食堂怎么回事?”
七嘴八舌的抱怨声传过来,傻柱心里一阵烦躁。
他给秦淮茹打了满满两大勺菜,轮到后面的人时,不仅量少得可怜,傻柱直接把勺子一扔,丢给徒弟去打。
他站在食堂门口等了老半天,总算看见秦淮茹端着饭盒出来。
“秦姐,你到底咋了?我叫你你也不搭理我。”
傻柱赶紧拉住秦淮茹,看她一整天跟掉了魂似的。
他担心秦淮茹是因为他不肯借钱才不高兴。
可他不借,那不也是因为他自己手头紧嘛。
“柱子。”
秦淮茹看着他,又掉了一滴眼泪,声音带着委屈。
傻柱看得心都快化了,不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过看这架势,不是生他的气就好。
……
“还有这种 ** 事儿?”
傻柱气得一拳砸在旁边树上,牙咬得咯吱响。
“许大茂不让我跟别人说。”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是哑的。
自从许大茂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
她既不想跟许大茂好,可他要真出去瞎嚷嚷的话……
她这辈子的名声可就彻底完了。
那阵子生活作风出了问题,那可是要吃大锅饭的。
这是思想品德上的大毛病!
“成了,这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至于陈建设那货,也不是个善茬。”
傻柱一提起陈建设,牙齿都咬得咯吱响。
秦淮茹都跪下来求他了,他愣是没松口。
这不存心糟践秦淮茹嘛?
秦淮茹抹了把眼泪,朝傻柱说了几句客气话,转身先走了。
下午时分。
轧钢厂里乱哄哄的。
大伙儿手上干活心不在焉,眼睛总往窗外瞟。
秦淮茹跟着小组长学怎么上手操作机器。
组长前脚刚走,她见周围人都没心思干活,就随口问了一嘴。
“你们聊啥呢?”
“杨威工程师要收徒弟啦。”
秦淮茹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懂啥意思。
“他收徒弟,你们咋一个个这么来劲?”
工人瞅着秦淮茹那张俊俏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娘们儿空长了一张好脸,啥也不懂。
“杨威可是厂里数得着的工程师。谁要是拜他当师傅,就能学到他压箱底的手艺。这年月谁不靠手艺吃饭?你说这事儿重不重要?”
秦淮茹听完点了点头,那倒是……
要是贾东旭没出事,工程师收了他当徒弟,那还差不多……
一想起贾东旭,秦淮茹眼里的亮光就暗了下去。
可惜贾东旭已经瘫了,再也没这个命了。
“听说杨威工程师没几年就要退了,他徒弟学成了,在轧钢厂的待遇和位置只高不低……”
边上的人还在嘀咕。
秦淮茹一边摆弄着机子,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工程师一个月的工资,比一大爷还高。
要是她能混到杨威手底下当徒弟。
等杨威退了,她顶上他的位置,工资只多不少。
秦淮茹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会儿,主意就定了。
手上的活儿干完,秦淮茹溜达到了杨威的办公室。
杨威正坐在桌前,皱着眉头盯着设计图纸看。
秦淮茹瞄了眼空荡荡的走廊,轻轻推开门闪了进去。
“杨工程师。”
秦淮茹叫了一声,把杨威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进门咋不敲门!”
杨威瞥了眼关上的门,脸色不太好看。
“对不起啊工程师,我来找您是想问,能不能收我当徒弟?”
秦淮茹眼巴巴地盯着杨威,满脸都是期盼。
“让我教你?你懂什么?”
杨威搁下手里的尺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
秦淮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