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上下打量着傻柱,见他脸色的确有点发白,忍不住开口问。
“你才肾虚!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小伙子,怎么可能虚?”
“谁虚我都不会虚,我这腰结实得很!”
扯到男人面子的事,那是半点都不能含糊,就算真不行,嘴上也得死撑着。
“师父,是不是你上次老做噩梦那事?”
马华忽然想起来,年前傻柱就老说自己睡不踏实,像撞了邪。
“我隔壁住个老阿姨,以前跳大神的,我都跟她讲好了,要不待会儿一块儿去瞅瞅?”
傻柱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下班了咱们一起去。”
他又转头问刘岚:“李副厂长最近咋样?听说年前被刘建文扇了一嘴巴,没想着找回场子?他不是老吹自己上面有人吗?”
“这回就准备吃哑巴亏?”
聊了几句闲话,傻柱终于把憋着的话问了出来——他就是想知道李副厂长打算怎么收拾刘建文。
刘岚看了看周围,都是自己人,应该没人去告密,才压低声音说:“ ** 是肯定的,老李最近也在托关系,说要给刘建文整点惊喜。”
“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老李说了,这回不把刘建文整得哭哭啼啼,他就不姓李。”
傻柱跟刘岚在食堂里算计刘建文那会儿,刘建文正窝在办公室躲着于海棠。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明天就要跟冉秋叶领证了,于海棠今天跟疯了似的。
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直接表白了。
刘建文上辈子是个直男,哪见过这阵仗,整个人都愣了,脸红脖子粗,完全没了在四合院时那股子嚣张劲儿。
看着单膝跪地的于海棠,他嘴里结结巴巴,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
稳了稳心神,刘建文才开口:“你这是干啥?我都有女朋友了,明天就去领证,你就算逼我,我也不能答应啊。”
于海棠堵在办公室门口,仰着脖子,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你还能不懂?天底下又不是没男人了,你干嘛非得揪着我不放?”
刘建文皱着眉,话说得苦口婆心,声音里都带了点求饶的味道。
“你条件这么好,找个比我强的不是难事。”
可于海棠根本不吃这套,下巴一抬,嗓门比他还亮。
“我不管!现在讲的是恋爱自由,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凭什么不能追你?”
“至于瓜甜不甜——那得啃一口才知道。就算不甜,能填饱肚子就行,我管它那么多!”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满嘴歪理。
可放在这会儿,还真没人能说她错。
毕竟,满大街的口号喊得响:妇女能顶半边天。
刘建文一时噎住,脑门上急得冒出一层汗,想转身走,可不管往左还是往右,于海棠立马挪步子堵住去路。
偌大一间办公室,他愣是迈不出门。
旁边一群中年男人看得津津有味,有的干脆靠在椅背上,嘴都咧开了,就差抓把瓜子边嗑边看戏。
这年头,虽说婚姻自由已经喊了好几年,可几千年传下来的老规矩还在,大家找对象还是靠相亲、靠熟人介绍。
冷不丁冒出个姑娘倒追男人,那简直是顶稀罕的事。
传出去,够工厂里的人吹好几天的牛。
刘建文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气又软了几分。
“你咋就这么犟?我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你就是得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你图个啥?”
于海棠哼了一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能得着人就够了,我还要心干嘛?你今天能躲,还能天天躲?我就不信冉秋叶能二十四小时拴在你裤腰带上。”
“大不了,我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看她怎么跟我抢。我就想不通了,她一个小学老师,长得还不如我好看,怎么就让你跟丢了魂似的?”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都炸了。
几个看热闹的老爷们儿拍着大腿叫好,嘴里跟着起哄。
“对对对!小于同志多漂亮啊,学历又高,模样又周正!”
“刘工,你就从了吧!”
“就是!我要是有这么俊的姑娘追我,早八百年就点头了!”
“刘工,你这还犹豫啥?人生在世几十年,跟丑的过是一辈子,跟好看的过也是一辈子,你咋就想不开呢?”
动静越闹越大,隔壁几个科室的人也探头探脑地凑过来。
听说于海棠在逼婚刘建文,整个厂部都轰动了。
刘建文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人长得又高又俊,一直是全厂女工心里惦记的对象。
不管是未婚的大姑娘、已婚的小媳妇,还是守寡的俏寡妇,没少对他献殷勤。
可刘建文那人,愣是一个都不搭理。
谁凑上来,他就躲着走。
每次去食堂打饭,他座位周围坐的全是各色女工,可他闷头吃完就走,连句话都不给人家说。
杨厂长为了让刘建文不受打扰,平时开小灶的饭点,愣是端着碗跟他蹲一块儿吃。
就图他能安安稳稳扒拉几口热饭。
另一边,厂里广播站那位于海棠,模样俏,声音甜,来了没多久,轧钢厂一枝花的名号就稳稳落她头上。
她要真跟刘建文成了,那绝对是人见人夸的天作之合。
谁不得竖个大拇指,喊一声“真般配”
?
可偏偏,人家刘建文就是看不上她。
他心里装的是红星小学的老师冉秋叶,听说明天就要去扯证。
于海棠这一逼婚,满厂的人都等着看热闹,盼着刘建文能回心转意,甩了冉秋叶,接过于海棠。
结果呢?让大家伙儿失望了——刘建文压根没松口。
他瞅了眼自己离窗户不算远,办公室又在二楼。
嗯,跳下去摔不着腿,也死不了人。
一咬牙,刘建文一个翻身就从窗口蹿了出去。
落地一个翻滚卸了劲儿,拍了拍身上的灰,扭头就跑。
厂里是待不住了,得赶紧找冉秋叶把证领了,不然夜长梦多。
谁知道于海棠嘴里的“生米煮成熟饭”
是真是假?
万一是真的,那可就犯了天大的错。
“我特么也有一天被人馋身子?明明就是个穷光蛋,怎么到了这儿就有人逼婚?”
“真是反了天了,世道变了。”
刘建文骂骂咧咧,骑上自行车就往红星小学蹿。
于海棠趴在窗户上,双手拢成喇叭状大喊:“刘建文,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领了证,我也喜欢你,你跑不掉的!”
正骑着车的刘建文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赶紧扶稳车把,两条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不停。
生怕一眨眼于海棠就追上来。
办公室里,于海棠叹了口气,跟着又攥紧粉拳,给自己打气。
“海棠,加油!你肯定能成,刘建文早晚会回头,他只是被你吓着了。”
“时间会证明谁对他最好。”
打完气,她走出办公室,回到广播站。
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抓起今天要念的稿子翻了翻。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一点劲儿都没有。
于海棠眼珠一转,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露出一抹坏笑。
“大家好,我是广播站的于海棠,大家都认识我吧。”
“今天本来该放点提气的音乐,可我想问问姐妹们、阿姨们——”
“刘建文明天就要领证了,你们真的甘心吗?”
一群女工在厂里拉起横幅,嚷嚷着要保卫轧钢厂的高质量男性。
那动静闹得,连厂长办公室都听得到。
杨厂长站在窗口往下瞅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可下面那阵势,全是一张张写着“刘建文是轧钢厂的男人”
“外校女人别想抢”
的标语牌子。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算了,只要不影响生产,让她们闹腾去吧。
这帮丫头片子,平时干活累得慌,找点乐子也不是不行。
另一边,刘建文骑着车子冲进红星小学的大门。
冉秋叶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笔写教案。
一抬头,看见刘建文满头大汗地闯进来,她眼睛一亮:“这会儿你怎么跑来了?”
刘建文话不多说,直接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扯。
“证件带齐了没?齐了咱就走。”
“去哪儿啊?”
“登记!”
冉秋叶脸腾地红了,又气又想笑。
这人怎么跟火烧屁股似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多问,已经被刘建文拽上了自行车后座。
一路上风风火火,她搂着他的腰,听着风声呼呼地响,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张红彤彤的结婚证。
“现在能说了吧?什么事急成这样?”
冉秋叶坐在后座上,拿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
刘建文一边蹬车一边把事情倒了个干净。
冉秋叶听完,脸一沉,手指直接拧上他腰间的软肉。
“嘶——”
刘建文疼得差点没把住车龙头。
他赶紧靠边停了车,扭头看她:“你干嘛?”
“招蜂引蝶!”
冉秋叶两手叉腰,瞪着他:“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个正经人,谁稀罕来抢?”
她越说越来气:“还有你们院里那个秦淮茹,我可听人说你以前还想截胡她,现在是不是还惦记着?”
“都说你老帮人家寡妇忙前忙后的,你当我不知道?”
刘建文差点呛死。
帮忙?他恨不得把贾家那一窝人都送进去改造。
天大的冤枉。
冉秋叶其实也就是闹点小脾气,压根没想真为难刘建文。
听到满意的答复,她重新上了车,两人一块往家赶。
得跟爸妈说声领证的事,顺便张罗下婚礼酒席。
轧钢厂食堂里,广播刚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