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两秒。
然后又看向裴寂川。
“裴家主。”
声音很淡。
“半夜出现在别人卧室，不太合适吧。”
裴寂川脸上的潮红还没退。
语气倒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冷静。
“雌主还没让我走。”
一句话。
陆沉渊眼底那点金色瞬间更沉了。
姜知眠偏过头。
正好看见。
她差点笑出来。
“陆沉渊。”
“嗯。”
“不是要帮我提升精神力？”
陆沉渊一顿。
裴寂川也抬起眼。
姜知眠已经松开手里的缎带，站了起来。
“现在多了一个。”
她看了看一狮一狼。
“怎么办？”
陆沉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本来是真的很想把裴寂川直接丢出去。
最好从哪扇窗户进来的，就从哪扇窗户扔出去。
可姜知眠明显正觉得有趣。
裴寂川又已经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样子。
他如果现在发作……
今晚这间房里最后留下谁，还真不好说。
陆沉渊沉默了两秒。
心里那点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能生气。
至少现在不能。
雌主最烦他们两个一见面就打。
更何况……
他的目光落到仍旧跪在地上的裴寂川身上。
那只狼已经抢先一步做到这种程度。
他要是还端着。
不是等着把人拱手让出去？
陆沉渊忽然冷静了。
甚至比刚才更冷静。
姜知眠正想看他准备怎么处理。
下一秒。
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看裴寂川。
只是伸手，替她把刚才蹲下时落到肩前的长发慢慢整理到身后。
动作极自然。
指尖擦过颈侧。
姜知眠抬眼看他。
陆沉渊也垂眸看她。
“既然是为了提升精神力。”
他语气平静。
“当然是和雌主接触越多、精神力越熟悉越合适。”
地上的裴寂川：“……”
姜知眠：“……”
裴寂川冷淡开口：
“精神力共鸣看的是契合度，不是单纯看这些。”
陆沉渊终于侧过脸。
“所以裴院长觉得自己更合适？”
“至少不会差。”
“是吗。”
两个字。
平静得很。
姜知眠却已经听出不对了。
果然。
下一秒，陆沉渊忽然握住她的手。
没有用力。
只是牵过去。
然后当着裴寂川的面，将她掌心轻轻贴在自己精神力最容易外溢的位置。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
强大的精神力几乎在触碰的一瞬间便本能地向她靠拢。
熟悉。
顺从。
甚至带着一种极明显的讨好。
姜知眠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陆沉渊垂着眼。
“契合度。”
他说。
“应该也不差。”
裴寂川的狼耳一下压了下去。
姜知眠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正准备把手收回来。
陆沉渊却很识趣地先松开了。
不留。
也不追。
只是站在她身边。
那副模样简直像刚才真的只是为了证明一个学术观点。
可下一秒。
雪白狮尾已经从后面悄悄缠上了姜知眠的腰。
裴寂川看见了。
他盯着那条尾巴看了两秒。
然后低下头。
姜知眠还以为他终于准备老实一点。
谁知道下一瞬。
原本垂在她脚边的银灰狼尾忽然抬了起来。
很轻地绕住了她的脚踝。
陆沉渊：“……”
姜知眠：“……”
一条缠腰。
一条缠脚。
倒是分工明确。
她低头看了半晌。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两个。”
没人应。
一个看左边。
一个看右边。
仿佛那两条已经快缠到一起的尾巴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
姜知眠抬手，先拍了一下腰上的狮尾。
“松一点。”
立刻松了一圈。
又低头碰了碰脚边的狼尾。
“你也是。”
狼尾也老实了一点。
但谁都没真的收回去。
姜知眠彻底气笑。
她索性往床边一坐。
这一下。
一狮一狼的目光同时落了过来。
姜知眠懒洋洋靠着床沿，目光先落在陆沉渊身上。
又慢慢移到裴寂川身上。
裴寂川依旧跪在那里。
缎带松松垮垮缠在腕间。
脸上的潮红因为刚才那些逗弄不但没有退，反而更明显了。
陆沉渊则站在另一边。
一身衣服还整整齐齐。
神色也稳得很。
只是狮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露了出来。
姜知眠盯着看了一会儿。
突然笑了。
“不是一个说为了我的精神力，一个说求我垂怜？”
她往后一靠。
慢悠悠道：
“那就别光说。”
房间里安静了。
裴寂川的狼耳轻轻一动。
陆沉渊的狮尾也跟着收紧了一瞬。
姜知眠将他们两个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边笑意更深。
“谁先来？”
这一次。
两个人同时动了。
——
第二天。
圣赫兰皇家学院。
训练楼后方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几道身影堵在墙角，将最后一点出去的路也挡得严严实实。
林栩背抵着墙。
校服领口已经被扯乱，嘴角破了一小块，脸侧也留下明显的淤青。
面前的人还在笑。
“林栩，你不是挺清高的吗？”
为首的雄性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力道不重不轻，侮辱意味却十足。
林栩偏开脸。
眼底压着怒意。
“滚开。”
那人笑了。
下一秒，一脚踹在他膝弯。
林栩猝不及防，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脾气还挺大。”
“一个特招生，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林栩咬紧牙关。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刚进入帝都学院的时候，他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又偏偏成绩压过不少贵族学生，本来就惹眼。
这些人看他不顺眼。
找麻烦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渐渐不再来找他了。
偶尔碰见。
最多也只是阴阳怪气几句。
林栩一直以为，是自己这些年在学院站稳了脚跟。
至少他们已经不敢像刚入学时那样随便动手。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人又开始盯上了他。
林栩撑着地面准备站起来。
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经过的一道身影。
动作顿住。
姜知眠。
她正从走廊另一边往这里走。
林栩脸上的神情几乎立刻冷了下来。
怎么又是她。
偏偏还是这种时候。
他最不想让姜知眠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更不想让这群人知道，她还在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