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奇怪，却没追问。
“先进屋吧。”
陆星澈更直接，已经拉住裴小满的手。
“走呀。”
小满下意识看向前面。
姜知眠和父亲已经进去了。
他犹豫一下，到底还是被陆星澈牵着往里走。
一路上，银灰色的狼耳始终没能收回去。
——
客厅。
姜知眠坐在沙发中央。
面前一左一右跪着两个男人。
陆沉渊神色平静。
裴寂川背脊挺得笔直。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不是刚在院子里打完一架，而是在开什么严肃会议。
姜知眠看了他们半晌。
“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
裴寂川刚要开口。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咳。
“咳。”
姜知眠转头。
陆沉渊像是没注意到她看过来，只稍稍偏了偏脸。
刚才打斗时被扯乱的衣领顺势滑开一点。
颈侧一道明显的红痕露了出来。
姜知眠：“……”
陆沉渊垂着眼，什么都没说。
甚至还很自然地抬手碰了一下伤处。
姜知眠看了两秒。
“陆沉渊。”
“嗯。”
“领子拉好。”
陆沉渊动作一顿。
姜知眠面无表情。
“别装。”
“你打他的时候也没少下手。”
陆沉渊安静地把领口拉了回去。
旁边的裴寂川看了他一眼。
像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
还可以这样？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脸侧。
那里也挨了一拳。
可真要让他像陆沉渊一样故意露给姜知眠看……
裴寂川动作僵了僵。
到底没做出来。
姜知眠恰好看见了。
差点笑出来。
一个熟练得不得了。
一个想学都学不会。
她忍住笑，重新板起脸。
“别看他。”
裴寂川立刻收回视线。
“是，雌主。”
姜知眠：“……”
还真听话。
她抬了抬下巴。
“你先说。”
裴寂川沉默片刻。
“是我先动手。”
陆沉渊掀了下眼皮。
姜知眠看向他。
“为什么？”
裴寂川这次停得更久。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开口。
“您的真实身份，他故意瞒着我。”
“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
裴寂川顿住。
显然那句话现在想起来都还生气。
陆沉渊替他接了。
“我说，他认不出自己的雌主，怪我？”
裴寂川侧过脸。
两人的视线刚一撞上，空气里刚压下去的火药味又冒了出来。
姜知眠：“……”
她一人瞪了一眼。
“还想打？”
两个男人同时安静。
姜知眠简直气笑了。
玄关处忽然冒出三颗小脑袋。
陆星野走在最前面。
刚准备进去，脚步便猛地停住。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父亲。
又看看旁边同样跪着的裴寂川。
小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又是这个。
他还记得。
上次妈咪问爹地的时候，爹地亲口说过。
那不是惩罚。
是奖励。
陆星野立刻转身，抬手拦住后面的两个弟弟。
“先别进去。”
陆星澈从他胳膊下面探出脑袋。
看到客厅里的场景，眼睛一下亮了。
他压低声音，小声问：
“爹地又在领奖励吗？”
陆星野一本正经地点了一下头。
应该是。
虽然今天为什么还有一个裴叔叔一起领，他也不是很明白。
不过大人的事情，本来就很复杂。
不能随便打扰。
他伸手把还想往前看的陆星澈往后扒了一点。
“我们等一下。”
陆星澈很听哥哥的话。
立刻乖乖缩了回来。
只是没忍住又探出半张脸。
裴小满站在最后。
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他看看姜知眠。
又看看跪在她面前的父亲。
妈咪刚才在外面就训过爹地。
现在进了屋……
爹地还要跪着继续挨训。
旁边那个很厉害的陆叔叔居然也跪着。
小满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原来……
妈咪这么凶的吗？
更让他紧张的是，父亲那双银灰色狼耳还垂着。
和他的一模一样。
裴小满下意识又想把自己的耳朵收起来。
第一次。
没成功。
他皱着小脸，又偷偷努力了一下。
两只狼耳不仅没消失，反而因为紧张抖了一下。
小满：“……”
他更慌了。
陆星澈正好回头，看见他一直摸耳朵，好奇地伸手碰了一下。
“小满，你耳朵怎么一直抖呀？”
裴小满身体一僵。
立刻把手放下来。
“没有。”
说完，又觉得这样是不是不够乖。
于是站得更直了。
陆星野看了他一眼。
虽然没明白小满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还是压低声音提醒：
“别怕。”
“妈咪不会凶小孩子的。”
裴小满怔住。
真的？
他下意识又朝客厅里看去。
刚好看见姜知眠抬手指着两个大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父亲的狼耳垂得更低了。
裴小满：“……”
刚刚升起来一点的安心，又悄悄落了回去。
他抱紧自己的小书包。
还是……
先乖一点吧。
姜知眠还想说什么，目光扫过裴寂川头顶那双蔫下去的狼耳，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看了眼时间。
“小满呢？”
裴寂川一怔，刚要回答，玄关那边已经传来一点动静。
姜知眠循声望过去。
三颗小脑袋齐齐缩了一下。
显然已经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陆星澈最先反应过来。
“妈咪！”
刚才还谨记着哥哥说的“不要打扰大人领奖励”，这会儿被发现了，立刻什么都顾不上，迈着小短腿就往客厅跑。
陆星野慢了一步。
嘴上还提醒了一句：“小澈，别跑那么快。”
自己却也很快跟了过去。
一个扑进姜知眠怀里，一个挨到她另一边。
陆星澈熟练地搂住她的腰，仰起小脸。
“妈咪，我们回来啦。”
陆星野站得稍微矜持些，白色狮尾却已经贴着她的小腿晃了起来。
姜知眠一手摸了摸一个。
目光很快越过他们，看向还站在玄关处的小小身影。
裴小满没动。
刚才在院子里不管怎么努力都收不回去的狼耳，此刻依旧明晃晃立在头顶。
他见姜知眠朝自己看过来，明显紧张了一下。
下一秒，竟抬起两只小手，把自己的狼耳严严实实捂住了。
像这样藏起来，就不会被人看见。
姜知眠怔了怔。
“小满？”
听见自己的名字，裴小满指尖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