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上仍穿着黑色衬衣，银灰色长发束在脑后，眉眼间压着明显的疲惫和冷意。
他显然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
姜知眠原本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滞。
几乎同时，裴寂川也看见了她。
脚步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昨晚的照片终究模糊。
直到眼前的人真正站在这里，他才发现，她比影像里还要像。
不只是那张脸。
甚至连此刻皱着眉看向他的神态，都让某段被他强行压下去多年的记忆猝不及防地翻了上来。
裴寂川眸光微晃。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的神色便重新冷了下来，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药是你毁的？”
姜知眠刚要开口，他已经道：“这件事之后再找你算账。”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裴寂川径直走到姜晚棠身边。
“隔离区和核心药剂室的权限我已经全部打开，需要什么直接说。”
他看了一眼仍在不断升高的精神力数据。
“我配合你。”
姜晚棠点头，姜知眠却在这时开了口。
“也给我一间药剂室。”
裴寂川转头看她。
姜知眠指了指隔离区外仍在不断跳动的监测数据。
“我说过，原来的药不能用。既然你们不信，那就让我重新配一支。”
“林助理的精神力还没有彻底越过临界值，现在处理还来得及。”
“多一个选择，总比所有人都押在一支药上好。”
裴寂川没有说话。
隔离区内又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监测屏上的数值再次向上跳了一截。
姜知眠说得没错。
现在没有时间浪费。
裴寂川抬手划开权限界面。
“二号药剂室给你。”
一道新的权限提示很快落到姜知眠的终端上。
与此同时，裴寂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但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林岑如果因为你刚才毁药出了任何问题，我都会追究到底。”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到时候，就算陆沉渊出面，也护不住你。”
姜知眠答应得十分痛快：“可以。”
“不过要是我的药有用，裴院长也答应我一个要求。”
裴寂川眉心微蹙。
可隔离室里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可以。”
他答应得随意，甚至没有问是什么要求。
姜知眠和姜晚棠分别进了两间药剂室。
不到半个小时，二号药剂室的门先开了。
姜知眠拿着一支刚配好的药剂走出来。
“好了。”
裴寂川抬眸，明显顿了一下。
另一边，姜晚棠的药剂才刚进行到一半。
她听见动静，下意识朝这边看来，神色也变了。
“这么快？”
姜知眠没理她，直接将药剂递给工作人员检测。
很快，检测结果出来。
【药剂成分稳定。】
【无危险反应。】
【符合应急使用标准。】
隔离区内的精神力数值还在不断攀升。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裴寂川看了一眼姜晚棠那边尚未完成的药剂，又看向姜知眠手中的成品。
只迟疑了片刻。
“先用她的。”
随后，裴寂川没有再多说，拿过药剂，径直朝隔离区走去。
姜知眠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拿着试管的姜晚棠呆愣在原地。
——
隔离区外，姜知眠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
隔离门开启，狂暴的精神力迎面压来。
裴寂川释放精神力压制住已经完全兽化的林岑，看守趁机上前，将药剂直接注入他的体内。
不过几秒，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兽躯便猛地一僵。
紧接着，监测屏上一路飙升的红色曲线骤然向下。
【精神海活跃度下降。】
【异常暴动正在消退。】
【精神力数值恢复稳定。】
隔离室外瞬间安静。
裴寂川猛地抬眼。
地上的巨兽呼吸逐渐平稳。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庞大兽躯开始迅速缩小。
不到半分钟。
刚才还完全失去理智、几乎濒临精神海崩溃的猛兽，已经重新恢复成了人形。
监测数据最终停在安全范围。
【精神海状态：稳定。】
裴寂川站在原地，第一次没有立即说话。
他亲自守了林岑一整个上午。
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研究院所有安抚手段都只能暂时压制。
甚至连完全兽化都无法逆转。
可姜知眠只用了一支十几分钟配出来的药。
不到半分钟。
林岑恢复了人形。
裴寂川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姜知眠却没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
她确认了一遍林岑的状态，便收回手。
“没事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裴寂川。
四目相对。
姜知眠忽然笑了一下。
“裴院长。”
裴寂川眉心微动。
“刚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吧？”
他这才想起不久前那个被自己随口应下的条件。
姜知眠已经朝他走近了一步。
“人救回来了。”
“现在该兑现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