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弱的阳光穿透黑湖的湖水,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那古老的石墙上投下波光粼粼的幽绿倒影。
莫提斯在一张挂着银绿色丝绒帷幔的四柱大床上伸了个长长的大懒腰,惬意地坐了起来。昨晚一回到这间属于他的单人寝室,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床铺里,听着窗外熟悉的湖水白噪音,一夜无梦。
洗漱完毕后,他轻快地哼着小调,解开了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旧皮口袋。他把手伸进深不见底的口袋里,将金灿灿的凤凰“菲尔”放了出来。
“啾——”菲尔舒展着那华丽的赤红色尾羽,开心地在寝室里盘旋了一圈,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好了,小家伙。”莫提斯笑着伸出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我猜你这种骄傲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去拥挤的猫头鹰棚屋跟那些凡鸟挤在一起的。这样吧,你去校长办公室找阿不思,和他的福克斯待在一起。不过先说好——”
莫提斯轻轻点了点它的喙,半开玩笑地警告道:“不许欺负福克斯,更不许再拔它的尾巴毛了,明白吗?”
菲尔极其通人性地上下点了点小脑袋,随后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顺着半开的石窗一溜烟地飞走了。
莫提斯满意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斯莱特林长袍,推开门,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大礼堂去享用早餐。
然而,大礼堂里的气氛却因为他的到来而变得有些诡异。
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其他一年级新生,甚至高年级学生,都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刻意与他拉开了好几个座位的距离。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真空的圈子。不远处的德拉科·马尔福正被克拉布和高尔簇拥着,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孤立无援的莫提斯,挑衅般地冷笑了一声。
莫提斯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他兴致勃勃地坐在空荡荡的长桌边,正忙着用叉子不断尝试着这百年来霍格沃茨新添的各种早餐样式,吃得津津有味。
而在礼堂另一头的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和罗恩连嘴里的香肠都忘了嚼,正忧心忡忡地远远望着他们这位被分到“毒蛇窝”里的新朋友,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正当莫提斯开心地对付着一块涂满黄油的烤松饼时,他猛然感觉到有人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线。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赫敏?找我有事吗?”莫提斯微笑着咽下嘴里的食物,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道。
顶着一头蓬松棕发的赫敏·格兰杰正有些局促地站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她担忧地看了看周围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压低了声音:“你……你没事吧,莫提斯?他们好像都在故意排挤你。我在麻瓜的小学里也见过这种事,如果你觉得难受……”
“哦,完全没事。”莫提斯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笑容明媚得仿佛外面的阳光,“放心吧,赫敏。这不过是一群被宠坏的小孩子玩的可笑把戏罢了,我一点都不在意。”
“哟,这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吗?怎么如今落到这个地步了?”
一个略带沙哑、充满恶毒嘲弄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马尔福带着他的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挂满了讥讽的假笑。
“没人愿意搭理你,你甚至沦落到要和一个肮脏的‘泥巴种’交朋友了?”马尔福轻蔑地瞥了赫敏一眼,随后看向莫提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布莱克家族的格言可是‘永远纯洁’吧?”
“泥巴种”这个词一出,周围几个听到的小巫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赫敏虽然还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具体含义,但从马尔福那极其恶劣的语气中,她本能地感到了一阵屈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莫提斯原本正在拿果酱的手顿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更加温柔了。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雪白的餐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马尔福先生,”莫提斯直视着马尔福那双灰色的眼睛,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朗诵一首诗,“我的听力可能出了点小问题。你介不介意,把那个词……再说一遍?”
马尔福看着莫提斯那仿佛没有一丝阴霾的笑脸,莫名地感到后背窜起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意,他胆怯地缩了缩脖子。但是,当他余光瞥见大礼堂正上方教工长桌上坐着的教授们时,他心里的底气又不可遏制地膨胀了起来。
“怎么?你还想打我吗?”马尔福色厉内荏地提高了嗓门,“你这个肮脏的穷鬼窃贼!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在火车上,你分明是打算对我念‘钻心咒’,是不是?!我已经写信告诉我的教父了!你绝对是个隐藏的黑巫师,我爸爸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把你送进阿兹卡班——”
“嘘——”
莫提斯微笑着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放在唇边,打断了他狂乱的叫嚣:“马尔福先生,我想我并没有问你这么多无关紧要的废话。”
莫提斯微微眯起了那双漆黑的眼睛,嘴角的弧度越发迷人,手腕一翻,那根狂野的红橡木魔杖已经犹如魔术般滑入了他的掌心。
“我只问你一句——你,敢不敢,把你刚才侮辱我朋友的那个词,再、说、一、次。”
马尔福被那双虽然含笑却仿佛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睛吓得倒退了一大步。看着莫提斯指节发白的魔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极其滑腻、冰冷,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一身黑袍的斯内普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斯莱特林长桌旁。
马尔福简直如蒙大赦,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喊道:“教授!布莱克他恐吓我,他还打算对我施暴!”
斯内普那双空洞的黑眼睛转向莫提斯,声音里透着极其危险的警告:“布莱克先生,大清早就在大礼堂里拔出魔杖,你想做什么?”
“早上好,斯内普教授。”莫提斯连魔杖都没有收起来,依然微笑着,“这位马尔福先生刚刚用极其恶劣的词汇侮辱了我的朋友。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我想,您应该不会介意他提供一个郑重的道歉吧?”
斯内普转过头,极其厌恶地瞥了一眼旁边眼眶发红的赫敏。
“这位格兰杰小姐。”斯内普拉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作为一个格兰芬多,为什么会在吃早餐的时间,如此不守规矩地跑到斯莱特林的长桌来?我认为,这次的冲突和你这种极其不合时宜、招惹是非的举动有着直接的关系。”
斯内普冷冷地宣布:“因为你的鲁莽,格兰芬多扣掉五分。”
赫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打转了:“可是教授!这明明是他——”
“这恐怕不太公平吧,教授。”
莫提斯的轻笑声打断了赫敏的辩解。他随手把玩着手里的魔杖,用一种极度轻松、却让周遭空气瞬间降温的语调说道:“不仅不公平,而且……马尔福先生今天,必、须、向我的朋友道歉。”
在莫提斯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斯内普极其清晰地看到——在这个笑颜如花的少年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中,猛地闪过了一道如同雷暴般极其狂暴、危险的幽蓝色光芒。
那一瞬间,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昨晚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那句“他能让几十个人瞬间毙命”的警告,如同一道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斯内普太清楚了,如果自己现在敢偏袒马尔福,眼前这个一直笑眯眯的疯子,绝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所有教授的面,把马尔福炸成一堆灰烬!
为了救自己这个愚蠢教子的命,斯内普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马尔福。
“德拉科。”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字一顿地说,“向这位小姐道歉。”
马尔福瞬间呆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可是教父,是他——”
“我说了!立刻!向格兰杰小姐道歉!”斯内普的声音猛地提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咆哮了出来。
马尔福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彻底泄了气。在斯内普那极其恐怖的眼神逼视下,他屈辱地涨红了脸,对着赫敏飞快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然后逃也似地转过身,连早餐都不吃了,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仓皇离开了大礼堂。
赫敏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看了看面色铁青的斯内普,又看了看依然笑眯眯、刚才甚至为了自己敢正面顶撞院长的莫提斯。莫名的,她那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一阵红晕,感激地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莫提斯”,然后也迅速转身跑回了格兰芬多长桌。
闹剧结束了。周围的学生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斯内普猛地转过身,用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极其低沉、压抑地警告道:“莫提斯冕下……这里是学校。我认为,你最好收敛一下你那危险的脾气。”
“哦,我的脾气一直很好啊,西弗勒斯。这几天我笑得脸都快僵了。”
莫提斯随手将魔杖滑回袖口,拍了拍斯内普那黑色长袍的肩膀,嘴角的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
他凑近斯内普的耳边,用最轻快、最温柔的语气,轻声呢喃了一句让斯内普如坠冰窟的话:
“不过,我倒是真诚地建议你……最好管好你的宝贝教子。否则,没准哪天他不小心走夜路的时候,就会变成一个被钻心咒折磨到流着口水、大小便失禁的疯子呢。你说是吧?”
说完,莫提斯直起身子,冲着面无血色的斯内普极其优雅地眨了眨眼,随后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歌离开了安静得可怕的大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