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金光狠狠撞在透明壁垒上。
整只结界瓶骤然剧烈震颤,木架上的瓶身不停摇晃。
瓶壁浮现出转瞬即逝的细密蛛网裂纹。
可僵持片刻后。
那些纹路又缓缓自愈合拢,结界依旧完好无损,没能破开分毫。
巨大的震动还是惊扰了藤椅上熟睡的残缺巨人。
原本绵长平稳的呼吸一顿。
那颗只剩一半颅骨的脑袋缓缓抬起,仅剩的琥珀色独眼惺忪睁开。
带着浓浓的困倦茫然扫过四周。
巨大的视线扫过木架上晃动的结界瓶,又慢悠悠挪到一旁枝繁叶茂的龙形果树。
见果树枝叶完好、果子安稳挂在枝头。
没有外敌觊觎的异动,巨人紧绷的神经再度放松下来。
它笨重地翻了个身。
粗壮的胳膊垫在脑袋底下,眼皮重重耷拉下去。
绵长的鼾声再次响起。
重新坠入沉睡之中,并未深究结界瓶方才的异动。
结界瓶内。
娜娜手中鎏金长剑光芒缓缓褪去,血色消耗一空,剑身恢复原本的模样。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
捂着流血不止的指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大口喘着粗气。
以身饲剑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的本源能量。
耗费巨大却依旧没能破开牢笼,挫败感涌上心头。
“没用的。”
靠在瓶壁的队长轻声开口,拓路人微弱的感知蔓延出去。
“这结界瓶是天空之城研发的人造奇物,外力强攻只会触发自我修复,蛮力破不开死局。”
他本就被蚁后吞食重创。
一路透支体力,此刻说话都带着虚弱的沙哑,目光望向外面熟睡的巨人。
“没想到,他们……”
好似意识到什么,队长赶忙闭嘴,看向正在压制伤口的陈凯。
“看到那棵龙形果树了吗,那叫菩提重楼,据说吃了它能重塑肉身,可惜咱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陈凯沉默走到瓶壁前。
青铜手臂贴在冰凉通透的表层,法相之力缓缓流淌开来。
尝试探索着结界的运转规则。
刚才娜娜爆发的剑力看似无功而返,实则在壁垒自愈的瞬间。
给他留下了一丝微弱的规则缝隙。
他望向远处静静伫立的龙形果树,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成型。
主控监控室里。
梁红看着屏幕里娜娜以身饲剑依旧失败的画面。
忍不住放声大笑,指尖敲着桌面格外得意。
“我说过这一关无解,就算是剑仙献祭精血,也撼动不了结界瓶。”
“用不了多久,三人耗尽体力,迟早会成为巨人闲来无事的玩物。”
荣爷握着红酒杯。
狭长的凤眼牢牢盯住屏幕里一动不动的陈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悄悄拿起一枚墨绿色筹码。
“要不要赌一把。”
梁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再次看向眼前的大屏幕,自顾自的摇头。
“不可能有变数,陈凯死定了。”
啪嗒……
荣爷将绿色筹码扔在桌子上。
“那我赌陈凯可以通关。”
梁红取出一枚绿色筹码拍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不愧是六阶符文师,出手就是大气,那我就跟你赌了。”
结界瓶中。
陈凯收回青铜手臂,转头看向气喘吁吁的娜娜与虚弱的队长。
压低声音开口。
“强攻行不通,我们换个法子,我先想办法出去……”
娜娜摆摆手。
“要是能出去就好了,关键是出不去啊。”
结界瓶内光线昏暗。
娜娜方才以身饲剑劈出的金色裂痕早已自我修复,瓶壁光滑通透,看不出半点损伤痕迹。
娜娜和队长以为这层天空之城遗留的奇物壁垒无懈可击。
陈凯却盯着方才剑斩碰撞的位置。
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他缓步上前,抬起流转着暗金色古朴纹路的青铜左臂,紧紧贴住那一处瓶壁。
青铜手臂自带的铜化之力无声涌动。
细密的铜色纹路顺着透明结界表层不断蔓延,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阵法在瓶壁深处相互撕扯、侵蚀、交融。
结界本源是天空之城古老禁制。
可青铜手臂自带吞噬同化特性,短短数息,瓶壁内部的禁锢阵法便被铜力强行同化,硬生生撕开一道隐秘的能量大洞。
从外部看去。
玻璃瓶依旧光洁完整,没有一丝裂痕,内里的禁制却早已出现致命缺口。
“借剑一用。”
陈凯侧头看向娜娜。
娜娜立刻会意,将尚且残留淡淡金芒的本命仙剑递到他手中。
陈凯指尖握紧长剑。
顺着被同化的禁制缝隙,轻巧在瓶壁上划出一圈规整的圆形刻痕。
剑身锋锐的剑力顺着阵法漏洞渗透。
刻透整片透明壁面。
收剑的瞬间,陈凯抬起青铜手臂,对着圆圈中心轻轻一叩。
“咔嗒。”
清脆的碎裂声轻响,一块完整圆形透明瓶片径直脱落。
被陈凯用手接住并未造成更大的声响。
结界瓶瞬间开出一道可供一人穿行的出口。
娜娜心中一喜,心念催动飞剑舒展银白色剑光,稳稳托住陈凯和脆弱的队长顺着缺口轻盈飞出。
落在一旁参天巨树粗壮的枝干上。
树干居高临下。
视线正好俯视下方藤蔓摇椅,那半截头颅的残缺巨人正毫无防备地沉睡。
绵长鼾声在林间轻轻回荡。
机会摆在眼前。
陈凯眼底冷光一闪,心念沉入储物空间,吸血柴刀被取出。
植物王国只是缩小生灵,却没法缩小奇物。
这柄凶煞奇物依旧维持原本三十厘米的尺寸,对比仅有十几厘米高的巨人。
如同巨型斩马刀。
吸血柴刀在重力加速度下,朝着巨人头颅狠狠劈落。
娜娜悬在树干飞剑之上,紧绷的心骤然放松,下意识抬手对着陈凯竖起大拇指。
在她看来。
这一刀下去。
巨人必然被劈成两半,三人便能顺利离开第三节车厢。
可下一秒。
眼前景象让她瞳孔骤缩,满脸错愕。
吸血柴刀没有丝毫阻碍,径直穿透巨人半边残缺的头颅与躯干。
没有皮肉割裂的闷响,没有喷涌而出的体液。
仿佛劈开的只是一团流动的薄雾。
巨大的力道无法卸去,柴刀直直扎进下方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