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五天。下午。丹药评比专场。
这是大比七天里唯一不用打架的项目。也是沈知意最重视的项目之一。
因为丹药评比的结果直接影响各方丹药的市场认知。谁拿了评比第一。谁的丹药就是行业标杆。
宋婉清代表万宝阁参赛。
她穿了万宝阁的制式围裙。深灰色。系得很紧。袖口扎得比所有人都严实。
紧张吗？沈知意在后台问她。
不紧张。
真不紧张？
不紧张。她系好最后一个袖扣。炼丹的时候只有我和丹炉。其他人不存在。
好。去吧。有什么需要的，方岐山和裴如璋在观众席第三排。你能看到他们。
宋婉清点了点头。转身往炼丹台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
沈老板。
万宝阁给我的不只是一间丹房。
我知道。我会努力。
她走了。围裙的系带在背后打了一个蝴蝶结。那个蝴蝶结歪了一点。但她没注意到。裴如璋在第三排看到了。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宋婉清开始炼丹之后。蝴蝶结正不正根本不影响任何事。
丹药评比的规则很简单。
十二名参赛炼丹师。每人炼制同一种丹药，清灵丹。材料统一由筹备委员会提供。同样的材料。同样的丹炉。同样的时间。唯一的变量是炼丹师本身。
评判标准三项。成丹率。品质等级。药效持续时间。
三项满分各三十分。总分九十分。
沈知意坐在VIp包间里。面前放着一张表。表上列了十二名参赛炼丹师的公开信息和历史战绩。
小七。宋婉清的对手里。最强的是谁？
凌霄宗的周灵师。三届评比冠军。成丹率最高纪录89%。上品率73%。
宋婉清呢？
宋婉清最近三个月的平均成丹率91%。上品率76%。
那不是碾压吗？
数据上是。但评比有一个变量，现场发挥。宋婉清在万宝阁的丹房里如鱼得水。换一个陌生环境。表现可能浮动正负5%。
5%的浮动足以改变结果吗？
如果宋婉清下降5%而周灵师上升5%。两人的成丹率就变成86%对94%。品质分会逆转。
沈知意看着数据。
所以关键不是技术。是心态。
白泠川在旁边喝茶。72.3度的茶。他每次泡茶都是这个温度。沈知意已经习惯了。但小七没有习惯。小七每次都记。
主人。白泠川今日第三杯茶。温度72.3度。与前两杯一致。与殷九卿条目和陆沉渊条目完全一致。异常关联卷宗自动更新。
知道了。
主人不好奇吗？
好奇。但不是现在。现在看比赛。
炼丹开始了。
十二个丹炉同时点火。灵火的颜色各不相同。有人用的是猛火起手。有人用的是文火慢热。
宋婉清用的是她标志性的慢养法。灵火起得极小。几乎看不到火焰。只有丹炉底部微微泛红。
灵力屏上同步显示着十二个丹炉的温度曲线。宋婉清的曲线是最平的。像一条直线。
她的灵火控制精度是0.02度。裴如璋在观众席上低声说。全场最高。
方岐山点了点头。他不懂炼丹。但他懂数字。0.02度的控制精度意味着极致的专注力和灵力操控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个丹炉出丹了。凌霄宗周灵师。成丹六颗。速度全场第一。
第二个出丹的是一个散修炼丹师。成丹五颗。
第三个。第四个。
宋婉清的丹炉还没有动静。
慢了。小七说。她是最后三个出丹的。
沈知意没有回应。
她知道宋婉清的风格。慢工出细活。她追求的不是速度。是品质。每一颗丹药都在炉里多停留一刻钟。那一刻钟是普通炼丹师省掉的。但宋婉清不省。
最后。第十一个出丹。宋婉清。
丹炉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极其纯净的药香弥漫开来。
不只是VIp包间闻到了。整个演武场都闻到了。
五千名观众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宋婉清的丹炉。
什么味道？
好香。比我闻过的所有丹药都纯。
宋婉清从丹炉里取出丹药。七颗。圆润。光泽均匀。浅金色的丹衣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评委走过来了。
三个评委。分别负责品质、药效、工艺。
品质评委拿起一颗丹药。看了五秒。放下。又拿起一颗。看了三秒。放下。
他的表情变了。
上品。全部上品。七颗全是上品。
药效评委做了灵气共振测试。数字出来了。
药效持续时间：六个时辰。标准清灵丹是四个时辰。超出标准50%。
工艺评委看了炉底的灵纹磨损和丹炉温度记录。
灵火控制精度0.02度。温度曲线全程无波动。这是教科书级的炼丹工艺。
三项评分。
成丹率：91%。28分。
品质等级：全上品。30分。满分。
药效持续：6个时辰。30分。满分。
总分：88分。
全场第一。
第二名周灵师。成丹率更高。89%。但上品率只有六颗中四颗。药效持续4.5个时辰。总分79分。
差了9分。不是小差距。是碾压。
掌声。
宋婉清站在炼丹台前。她低头看着那七颗丹药。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在万宝阁炼了大半年的丹。那些日日夜夜。那些被丹方折磨到凌晨三点的夜晚。那些裴如璋在旁边默默陪她失败然后重来的下午。
今天。在所有人面前。她证明了。
不需要清风宗的婚约。不需要三大家族的招牌。她自己就够了。
掌声越来越响。
宋婉清抬头。在观众席里找到了两个人。裴如璋和方岐山。
裴如璋在使劲鼓掌。他平时不这样的。平时他连笑都很少。但现在他的掌拍得比谁都响。
方岐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很认真。
她的目光继续向上移动。找到了VIp包间。
沈知意站在栏杆后面。没有鼓掌。但她对着宋婉清微微点了一下头。
很轻。很短。
但宋婉清看到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围裙系好。背后那个歪了的蝴蝶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正了。
大概是炼丹的时候。手太稳了。连系带都被她的灵力振动到了正确的位置。
沈知意回到座位上。
小七。丹药评比的结果对万宝阁品牌的影响评估。
小七算了三秒。
品牌认知度预计提升35%。丹药线订单预计增长20%-25%。万宝阁丹药第一的标签将在未来三个月内被反复引用。
好。把评比结果做成宣传物料。今天晚上之前发到七个城市的万宝阁分号。措辞统一用：宗门大比丹药评比第一名。万宝阁出品。品质看得见。
品质看得见？这个slogan用了三卷了。
经典的slogan不需要换。换了反而伤品牌一致性。
好。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条。
沈知意想了一下。
给宋婉清发一笔奖金。金额由你定。科目记在核心人才激励
小七跳了一下。您让我定金额？
你定。你是cFo。
小七的算珠安静了两秒。然后咔嗒响了一声。
三百灵石。理由：评比冠军的品牌溢价远超三百灵石。但奖金不应该超过她月薪的三倍。否则会造成团队内部的激励失衡。三百灵石是最优解。
沈知意点了点头。
通过。
小七得意地抖了一下。
另外。备注栏里我加了一句。
什么？
宋婉清今日炼丹的灵火温度控制精度0.02度。万宝阁历史最佳纪录。建议记入公司荣誉册。如果万宝阁有荣誉册的话。如果没有我现在建一个。
好的。第一条记录：宋婉清。0.02度。大比丹药评比冠军。
第二条记录也帮我写。
什么？
方岐山。四十年的坚持。在所有人都掺假的时候。他没有。
小七安静了。
然后算珠轻轻响了一声。
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