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家族围堵最绝望的一天。
供应链被全面切断了。
不是方家、叶家、林家分别动手。是三家一起动的。同一天。同一时间。
商会的通告。升级了。
新版通告取消了所有的模糊地带。不再说不建议续签。直接说禁止与万宝阁及其关联方进行任何灵药交易。违者永久取消商会注册资格。
连一次性买卖的口子都堵了。
柳七娘的买断方案失效了。
陆沉渊的通宝行代购方案也受到了限制。商会虽然不敢直接制裁通宝行。但他们给所有灵药供应商发了一份建议函与通宝行的交易将被纳入商会重点关注名单。
不是禁止。是重点关注。
这四个字比禁止更狠。因为没有人知道重点关注的后果是什么。未知比已知更可怕。
南境的药农们开始退缩了。
老张家第一个发来灵讯。
沈老板。不是我不想卖给你。是我们全家都怕。上面的人说了。再卖给你。连种地的资格都没了。
沈知意看着灵讯。
小七。目前苏记的原材料库存能撑多久？
按照当前消耗速度。库存可撑十二天。如果减少产量。可延长至十八天。如果通宝行的调配也被切断。最多二十天。
二十天。
二十天之后。苏记停产。
她坐在办公区。面前是一张供应链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色的叉。
每一个叉代表一条被切断的采购线。
几乎全红了。
只剩下南境最偏远的两三个小产区还没有被商会的通告覆盖到。但那些产区的产量加起来不到她需求的10%。
杯水车薪。
深夜。
坊市的灯火零零落落。大多数店铺已经关了。
她一个人坐在万宝阁的办公区里。桌上是那张满是红叉的地图。茶凉了。灯很暗。
主人。小七的声音很轻。当前局势评估：极其不利。原材料供应在二十天内将完全枯竭。建议考虑战略收缩方案。
战略收缩。她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暂停丹药业务。保留符箓线。等待时机。
主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坊市的暗巷里。有一个人影。
不是站着的。是蹲着的。
蹲在墙角。一只手翻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摸一下脸。左眼在暗光里闪了一下。金色的。
沈知意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她认识那个金色的眼睛。
姜离。
那个在世界重写中幸存下来的碎片人。V1里出现过一次。提供了关于殷九卿身份的关键线索。然后消失了。
她现在又出现了。
沈知意走出万宝阁。
暗巷里。
姜离蹲在墙角。面前摊着一本破旧的手抄本。她的身体在微微发光。不是故意的。是控制不住。
你又开始变透明了。沈知意站在她面前。
姜离抬头。看到她。
嗨。好久不见。你瘦了。
你也是。你的手指怎么回事？
姜离的左手手指在变透明。从指尖开始。像冰在融化。
老毛病了。世界重写的后遗症。每隔一段时间身体就会不稳定。从指尖开始消失。消失到手腕的时候我就得走了。否则整个人会散掉。
你能在这里待多久？
看情况。这次大概半个时辰。
够了。说重要的。
姜离翻了翻手抄本。
你的对手有一个共同的上游供应商。所有人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三大家族的原材料。表面上各有各的渠道。叶家走东路。林家走南路。方家走西路。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三条路的源头。汇聚在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万灵谷。
沈知意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万灵谷在哪？
在现行地图上找不到。因为它在世界重写的时候被了。上一个版本的世界里。万灵谷是整个丹药行业最大的灵药产区。控制了八成以上的高品质灵药供给。
被隐藏了。为什么？
因为天道觉得一个产区控制八成供给太不稳定了。上一个版本的世界里。万灵谷的主人和天道起了冲突。天道重写世界的时候。把万灵谷从地图上抹掉了。但谷还在。灵药还在长。只是没有人知道路了。
三大家族的原材料从万灵谷来。但他们自己不知道？
他们知道供应商。不知道供应商的供应商。中间隔了三层。每一层只知道上下游。不知道源头。
姜离的手指透明到了第二个关节。
我的时间不多了。
万灵谷的位置你知道？
姜离指了指自己的腰。
那根旧布条。上面画着模糊的图案。
上一个版本的地图在我腰带上。万灵谷的位置就在上面。
她解下布条。递给沈知意。
拿着。这个世界的地图上没有万灵谷。但这条布条上有。
沈知意接过来。布条已经很旧了。边缘磨损。图案模糊。但仔细看。能辨认出山脉、河流、和一个标记了红点的位置。
这个红点？
万灵谷。
姜离的手指透明到了手腕。
我得走了。又开始了。
下次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也许没有下次了。
她笑了一下。左眼的金色光芒在暗巷里闪了闪。
沈知意。你做得不错。比上一个版本的人强多了。
上一个版本的人是谁？
不重要了。那个版本已经不存在了。
她的身体开始从指尖变透明。蔓延到手臂。到肩膀。
下次见。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然后她消失了。
暗巷里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人。
手里拿着一条旧布条。
月光照在布条上。那个红点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万灵谷。
三大家族的命脉。
一个从地图上被抹掉的地方。
沈知意把布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走回万宝阁。
坐回桌前。
面前还是那张满是红叉的供应链地图。
她拿起笔。
在地图的边缘。画了一个新的圆。
圆里写了三个字。
万灵谷。
然后她在圆和所有红叉之间各画了一条线。
所有的线。汇聚在同一个点。
控制万灵谷。就控制了所有人。
她放下笔。
小七。
二十天。我有二十天。
是的。
够了。
够什么？
够我找到万灵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