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沈知意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
第一天。她翻完了脑子里关于《苍穹仙路》原着的所有记忆。远古灵兽。封印。原着第四卷的那场天灾。
原着里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云清歌在气运加持下觉醒了隐藏血脉。顾长渊以半条命为代价施展了一个上古剑阵。两人联手把灵兽残魂彻底净化。
代价是顾长渊重伤昏迷了一年。云清歌的修为倒退了一个大境界。天玄宗死了七十三人。周围三个小宗门被灵力冲击波夷为平地。
这是的结局。
第二天。她开始分析当前的条件和原着的差异。
差异很大。
原着的时间线：三年后。云清歌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中期。顾长渊突破到了元婴。
现在的时间线：云清歌筑基中期。顾长渊金丹后期。修为不够。
但有一个变量。
卿衍。
他的真实实力远超金丹。妖兽入侵时他两剑杀两头银鬃兽。那是接近元婴的实力。
如果他的极限还不止元婴呢？
代价是什么？上次他动用超出身体极限的力量，裂纹出现了。影子闪烁。恢复花了十三天。
如果这次再透支呢？
她不敢想。
第三天。她换了一个思路。
不打。
灵兽残魂是化神级的存在。在场没有人达到化神。硬打是自杀。
那就不打。
沈知意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堆纸。上面画满了图。
她画的不是阵法。不是战术。是一份合同。
当全世界都在想怎么打这头灵兽的时候。她在想怎么跟它签合同。
这大概就是mbA的诅咒。遇到任何问题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能不能商业化。
是一张合同。
小七在旁边看了半天。
你在写什么？
合同。
跟谁的合同？
跟那个灵兽残魂。
小七沉默了三秒。
你疯了。
可能。
那是一头化神级的远古灵兽。你要跟它签合同？
它有灵智。有灵智的东西就能沟通。能沟通就能谈判。能谈判就能签合同。
它凭什么跟你谈？它一醒来就能毁掉半个天玄宗。你有什么筹码？
沈知意看着她写的那张纸。
它被封了上千年。醒来之后它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它的同类可能早就灭绝了。它的领地早就不存在了。它就算毁了天玄宗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然后呢？
它需要的不是战斗。是活下去。一千年前封它的人把它当成威胁。我给它一个新的选项。一个它从来没有被提供过的选项。
什么选项？
供奉。每月固定的灵石供给。换它不离开封印范围，不主动攻击任何人。相当于……养老金。
小七又沉默了。
你要给一头远古灵兽发养老金。
你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离谱吗？
离谱不离谱不是我关心的。我关心的是它有没有可能接受。
万一它不接受呢？
那就打。
打不过的话呢？
沈知意放下笔。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
她没有说下去。
小七也没有追问。
沉默了很长时间。
主人。
你可以不管它。按照原着，三年后会有人来处理。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原着的情节。三年后。书中的男主角会带着一支精锐队伍来处理这头灵兽。过程很顺利。因为那时候男主角已经是化神初期了。
但这三年间呢？
原着里没有详细写。但沈知意猜得到。矿脉持续震动。灵力不稳。矿工不敢下井。矿场停产。天玄宗失去主要收入来源。她建立的所有商业体系都会受到冲击。
更重要的是。灵兽的封印在弱化。三年之内完全有可能破封。
一旦破封。
三年之间会死多少人？
原着里死了七十三个。
七十三个人。
如果我现在处理。最坏的结果是我们四个人的安全。如果我不管。三年后死的是七十三个人。
可是……
可是什么？
你现在处理不了的话，死的可能不止四个。
沈知意看着窗外。
院子里的小树苗在风里轻轻摇。叶子上的露珠反射着光。
她想到了一个画面。
十岁。冬天。母亲的葬礼。
父亲说：我没有钱。治不起。
七十三个人。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家人。都有等他们回来的人。
利润能算清楚。
人命算不清楚。
我要管。
小七没有说话。
这是它第一次在沈知意做决定之后没有吐槽。
明天召集人。下矿。带上合同。带上武器。谈得成就谈。谈不成就打。打不过……
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我再想。
你的应急预案就是？
我最擅长的就是临场发挥。
小七叹了一口气。虽然它没有气。
行。我帮你算一下合同里的灵石供奉量。按化神级灵兽的灵力消耗来估算。
多少？
每月至少五十枚中品灵石。折合低品灵石约五百枚。
五百枚。占万宝阁月净利润的多少？
将近四成。
沈知意吸了一口气。
便宜的买卖你也不做。
这不是买卖。这是保险。五百枚灵石买全宗门几千人的安全。很划算。
她合上记录本。
通知卿衍、云清歌、顾长渊。明天辰时。矿口集合。
小七应了。装备清单？
防护符每人十张。疗伤符每人五张。照明符十五张。通讯符六张。灵力储备石每人两块。
成本呢？
不算了。命比灵石贵。
小七沉默了一秒。
收到。
沈知意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矿脉的方向。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下面有东西在等着他们。
五百枚灵石。
值不值。明天就知道了。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值。
因为她不只是在买安全。她是在买信任。
矿工信任她。弟子信任她。苏墨渊信任她。
信任的价值无法用灵石衡量。
但一旦失去。用多少灵石都买不回来。
这是她在商场上学到的第二件最重要的事情。
第一件是耐心。
第二件是信任比利润贵。远远地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