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一天。
天还未彻底透亮,营区一片静谧,距离六点的统一起床铃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傅景辞的生物钟早已刻入骨髓,凌晨五点准时清醒。
她没有赖床,轻手轻脚起身,利落穿好全套作训服,扣好衣扣、系紧腰带、戴好帽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声响。
走出宿舍楼时,偌大的塑胶操场空荡荡的,整个营区还沉浸在晨雾与寂静里,零星只有几名早起值日的战士在清扫场地。
傅景辞找了一处空旷跑道,独自开始系统热身。压腿、拉伸、活动肩腕脚踝,一套专业运动员的标准热身流程做完,她便沿着暗红色塑胶跑道匀速慢跑。
十多分钟稳速有氧跑完,天色渐亮。
远处两道挺拔身影踏着晨光走来,军装笔挺、身姿端正。
傅景辞目光微扫,一眼辨清肩章:
一人两杠一星,少校军衔,不知道是正营还是第副营,气场沉稳肃穆,是他们集训总教官官。
另一人一杠三星,上尉军衔,负责一线日常带队训练,是连队主官。
她心里迅速了然:一位营级、一位连级,只是暂时无法精准判断对方是正营还是副营职务。
看见提前独自训练的傅景辞,陈营长脚步微顿,主动开口:
“几点起的?”
傅景辞立刻收步站定,声线清亮规整:“报告教官,五点。”
陈营长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无需任何人提醒,傅景辞下意识腰背笔直、双肩后展,自动切换成标准军姿姿态,端正肃立,气度利落。
接下来的六七分钟里,陆续才有睡眼惺忪、衣衫仓促的演员匆忙从宿舍楼跑出。
直至二十分钟后,二十名集训演员才堪堪全员到齐,队伍松松散散、姿态懒散,对比傅景辞的规整自律,差距一目了然。
陈营长面色沉静,站在队伍前方沉声开口。
“首先自我介绍,我姓陈,本次《破晓之上》全员集训总教官。”
他侧身示意身旁的年轻军官:
“这位是苏连长,接下来一个月,由他全权负责你们每日日常队列、体能、内务训练。后续还有战术、格斗、医护专项教官陆续入队,届时统一介绍。”
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严肃几分:
“先说集合纪律。部队正规标准,起床到楼下列队集合,限时十分钟,全套流程完成:起床、穿全套作训服、简易规整内务、快速洗漱、佩戴帽腰带、楼下集结。”
“考虑到你们并非现役军人,是体验集训,初期给你们放宽标准,限时十五分钟。”
“但从明天开始,超时迟到、拖沓松散,全队连带受罚。早操加圈,集体同跑,全员到位达标、跑完罚圈,才能吃早饭。部队集体,一人落后,全队受罚。”
一句句规矩落地,肃穆压场。
“全体都有,向左转——跑步走!”
队伍刚跑动起来,队列里就传出小声嘀咕。
刘小果忍不住开口:“也没说几圈儿我们要跑几圈儿啊?”
陈营长眼神一厉:“队列内禁止私自交谈,有问题先打报告。”
刘小果被吓了一跳,“报告教官!”
“讲。”
“请问今天需要跑几圈?”
“今天适应性热身,五圈。”
一圈四百米,五圈整整两千米。
对于常年运动、体能顶尖的人而言,两千米只是基础热身;可对于多数缺乏锻炼、平日养尊处优的演员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冬天清晨本就气温偏低,身上还穿着厚重作训服,跑动闷热憋气、负重极强。
不少人刚跑完一圈,就开始气喘吁吁、脚步虚浮,脸色发白,咬牙硬撑。
唯独傅景辞气息始终平稳、步频均匀、节奏稳定。
以她的速度,跑个两千米也就六七分钟。但现在必须迁就全队速度,只能刻意压慢步频、控制呼吸,硬生生陪着参差不齐的大队伍,整整跑了十六分钟才结束全程。
跑完休整五分钟,全员站军姿听训。
陈营长与苏连长逐项细致讲解队列动作标准、站姿禁忌、摆臂幅度、踏步要领,纠正每个人的松弛陋习。
直至清晨七点,早操准时结束,队伍整齐列队带回宿舍楼。
所有人抓紧时间回房打磨豆腐块被子、清扫宿舍卫生、整理内务、彻底洗漱,一片匆忙热闹。
七点二十分,集合哨准时吹响。
全员列队前往食堂,营区早餐正式开饭。
傅景辞饮食格外谨慎,她避开一切不明腌制、加工、酱料荤菜,只打了清淡素菜、粥、馒头。
唯独营区自产鸡蛋绝对安全无虞,蛋白质纯粹干净,没有任何违禁风险。她吃完餐盘内的水煮蛋,见餐台还有富余,便又取了一颗补充体能。
早餐结束,大家纷纷结伴疲惫回宿舍休息,整理没整理完的内务。
傅景辞的宿舍内务早就收拾好了,不需要再返工,她就没跟着大家回宿舍,转身径直往操场走去。
昨天导演虽下发了整体集训大纲,但每天的具体课目、训练细节需现场听教官安排,她习惯提前到场等候,从不拖沓迟到。
刚踏入操场,身后便传来一道低沉沉稳的男声:
“傅景辞。”
傅景辞回头,一眼认出来人。
是她四爷爷家的孙子,傅景源,同辈排行老三,今年三十九岁,就在这个营区任职。
“三哥。”她轻声唤道。
傅景源走近,目光落在她一身端正作训服上,语气温和:
“要不是小叔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来了,我刚刚去食堂找你没见人,猜你肯定提前来操场了。”
傅景辞了然:“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嘛,你忙你的就行,有事儿我肯定找你。”
“嗯。”傅景源点头,“知道吃饭忌口多,我宿舍有专用冰箱,我和小叔说好了,以后他每三天来送一次饭,放冰箱里。食堂有公用微波炉,到时候热一下就能吃,吃着也放心。”
傅景辞心头一松,眉眼微亮:“那太好了。谢谢三哥。”
“你早上吃的什么?”
傅景辞随口答道:“馒头、炒豆芽、玉米粥、水煮蛋。”
之后傅景源又叮嘱她,“在这边有任何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别瞎客气。”
傅景辞顺势开口:“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我需要一台配置高点的电脑,用来敲代码、改程序、写论文。我现在用着的是我们导演的,但配置一般,用着不顺手,而且也不好一直用着。”
傅景源当即应下:“没问题,我给你找一台高性能本,晚上给你送过来。”
“谢谢三哥。”
白天集训正式开启。
第一天正式训练难度偏低,都是基础队列、站军姿、转体、踏步,大多是众人学生时代军训接触过的内容。
可架不住全程严苛标准、反复抠细节、长时间站定,一天下来,一众演员依旧累得浑身酸痛、四肢僵硬。
晚饭过后,所有人瘫在宿舍床上,连起身洗漱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躺着放空休息。
唯独傅景辞精力依旧富余。
宿舍安静无人打扰,她正伏案处理学术内容,专心整理代码与论文框架。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傅景辞开门,门外站着傅景源,手里提着一台配置顶配的专业笔记本电脑,“你看看行不行。”
傅景辞试了一下,运行速度、处理器配置完全满足她编程、写论文、跑数据的需求,足够支撑她她集训期间使用 “可以,够用。”
她快速将白天整理好的资料、代码文档迁移备份,处理完毕后,便将电脑完好归还。
安稳、自律、松弛又极致上进,是她和所有人最截然不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