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辞拿出车钥匙解锁车辆,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方聿,问道:“你怎么走?”
方聿攥了攥手里的花,答道:“我下午是打车过来的,没开车,我跟你一起。”
傅景辞眉梢轻轻一挑,带着几分玩味看向他:“跟着我,是打算直接跟我回家?”
这话一出,方聿瞬间有些局促,耳尖再度泛起浅红,迟疑着顿住脚步:“那我们先去趟商场,我买点东西,叔叔阿姨现在在家吗?”
“怎么?要是我爸妈不在,你就不打算买东西了?”傅景辞故意逗他。
方聿连忙摇头,神色带着几分忐忑拘谨,坦言心底的顾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长辈要是在家,我心里总得做好被盘问、甚至被委婉劝离的准备,多多少少有点紧张。”
傅景辞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宽慰道:“放宽心,我爸妈做不出刻意为难、把人赶出去的事。况且是带你回我自己的住处,没别人。”
听完傅景辞说只是去往她独居的房子,方聿悬着的心总算稳稳落下,可知晓接下来要同处一室,耳根反倒烧得愈发滚烫,薄红顺着耳尖蔓延到下颌,讷讷开口:“还是顺路拐一趟超市吧。”
傅景辞瞥了眼他局促窘迫的模样,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随口应下:“行。”
车子平稳驶入超市停车场,二人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挑了些新鲜饱满的时令水果。方聿一路心神不宁,径直走到男士用品区,仔细挑选了简约款睡衣、手动刮胡刀与成套护肤水乳,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私密用品区域飘,目光飘忽躲闪,时不时偷瞄身侧的傅景辞,整个人坐立难安。
傅景辞将他这副小心翼翼、心不在焉的样子尽收眼底,心底已然猜出他的心思,似笑非笑地开口提点:“反正都是你自己结账,看上什么随便拿,不用拘谨。”
被一语戳中心事,方聿浑身一僵,脑子一热,慌忙伸手抓起货架上标价最高的一盒,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泛红发烫的耳尖,红得几乎快要渗出血来。
傅景辞垂眸扫了眼他慌乱抓起的包装盒,慢悠悠出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斟酌清楚,要不换一款?这款尺寸是小号的。”
短短一句话撞进耳朵里,方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愣怔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话语里的深意,血气一股脑直冲头顶,脖颈尽数涨得通红,窘迫得几乎要浑身发烫。
他压根顾不上分辨尺寸大小,胡乱伸手随手搂了好几盒丢进购物车里,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对上傅景辞带着笑意的目光。
到了收银台,琳琅满目的货品一件件过机,那几盒格外惹眼的物品被扫出来时,收银员下意识抬眼频频打量二人。
两人都戴着严实口罩,遮掩住大半面容,穿搭气质皆是不俗,一看便是家境优渥的年轻人。
偏偏特意结伴选购这类私密物件,捂得严严实实,收银员心里忍不住暗自揣测,不由得疑心这对年轻人打算做什么出格荒唐的事,目光时不时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与看热闹的意味。
方聿被收银员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足无措地攥紧手机,全程埋着头不敢看人,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观傅景辞神色坦然自若,半点不见局促,任由旁人打量,还偏过头看向身旁局促到手足无措的少年,眼底的戏谑笑意更深了几分。
上车后,看着傅景辞打趣的眼神,方聿觉得更羞恼了,“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傅景辞:“你打算怎么不客气。”
忽的方聿解开安全带凑近,勾住傅景辞的脖子,亲了上去,辗转反侧,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直到俩人气喘吁吁才放开。
傅景辞伸手清了清嗓子,出口声音却微哑,“给我拿瓶水,在你前边那个储物箱里。”
方聿拿了一瓶给傅景辞拧开,自己也喝了一瓶。
傅景辞没带方聿回学校门口那个小区,那边隐私性没那么好,而是带他回了她的半山别墅。
别墅是去年她成年后他爸送的,这个别墅也是她家公司盖的。
这座山之前是个公园,面积还不小,据说之前植被茂盛,一年四季景色都很好,只可惜饥荒年的时候,附近的村民都把整座山给薅秃了。
后来这座山就成荒山了,也不再长植物,很多植物学家来都没研究出个结果,附近村民刚开始的十几年,每年都来试试,但每年失败,大家都说,是饥荒年的时候,这座山被透支了,缓不过来了,等后来大家都开始工作后,这座山就算彻底荒下来了。
但真要只是荒废,凭借它在市中心的位置,也不会没人管,有的是房地产商要,但关键就是这座山山体岩体质地致密坚硬,天然结构稳固,依靠人力、简易工程机械很难完成清障挪移。
作业点位地处城市核心建成区,人口与建筑密集,爆破施工存在极大飞石、冲击波安全隐患,直接排除该方案;若是采用静9力破碎、大型岩土切削等高精施工工艺,整套设备、人工与工期投入高昂,整体造价成本偏大,经济性较差。
每次拍卖都是流拍,直到12年的时候,拍卖会前,傅北洲开看场地的时候,发现一株绿苗才把这块地拍下来。
刚开始好多人以为傅北洲要推倒,谁知道他雇了很多人来种树,有人说他天真,但更多的都是感觉他肯定有什么办法,毕竟他可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第一批树苗种下去后,一个月只成活了20%,傅北洲又让人继续补种,这次种下的又活了15%,让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之后的四年,每年三四月份,九十月份,傅北洲都会安排人种树,最后那一年,就不是盲目种了,按照园林规划师设计的方案,种了桃树,梨树,早樱,中樱,晚樱,枫树,松柏,甚至还有冬樱和梅花。
可谓是一年四季都有花赏。
山救活后,傅北洲就开始安排动工了,一共设计了66套别墅,最大的占地面积5.8亩,最小的1.3亩,平均下来每套占地3.5亩。
每套别墅风格都不一样,中式,现代,英式,美式,法式,地中海式,东南亚式,每种风格周围配套的绿植也不一样,但放在一起又不显得杂乱,反而很和谐。
施工刚开始,别墅就卖完了,最贵的那套卖了14亿,最便宜的也卖了3亿多,除了傅北洲自己留了4套,剩下的84套别墅,最后一共卖了768亿,光是利润就有440多亿,在房地产行业低迷的情况下,傅北洲能赚这么多钱。
简直是让大家看着眼红。
别墅设计出来后,傅北洲就先让傅景辞挑了一套她喜欢的,她没有挑面积最大的,而是挑了一套托斯卡纳风格的,绿化非常好,整个花园是按照山的走势建的,错落有致。
这边无论是安保还是隐私都非常好,因为只有两条路,一条上山,一条下山,虽然是山,但它不是那种从山脚一直往上慢慢倾斜是,最下边六七米,它是垂直的,一般人是上不来的,即便是上来了,山上的路除了每栋别墅附近修了小路,其他地方是不好走的。
而且,这边物业也很好,只要你愿意,物业是会安排保洁上门给打扫的,一周两次。
昨天刚打扫了,所以,他们过去也很方便。
车子驶入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沿路林木郁郁苍苍,错落的独栋别墅隐在山林花木之间,静谧又雅致。
方聿早就知道这片半山别墅区,因为他妈妈也给他买了一套,他来看过一次,只摸清了整片园区的大致布局,却不知道傅景辞也在这边有房,他们真的是好有缘分呀,这都能碰一起。
越是朝着目的地靠近,他心底的忐忑与期待越发缠作一团,身子微微绷着,指尖局促攥紧衣角,喉结不受控地反复上下滚动,不住地吞咽口水,脑子里胡乱想着待会进屋后的种种画面,心绪纷乱难平。
沿着平整的环山车道继续上行,最终车辆稳稳刹停下。傅景辞侧过头看向心绪紧绷的少年,语气淡然闲适:“到地方了,下车吧。”
方聿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纷乱的思绪,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低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