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档为期六天的档期落幕时,《哪吒》总票房一路高歌猛进,最终定格在31.28亿,稳稳拿下春节档票房总冠军。
等到法定春节假期结束,大众陆续回归职场,院线观影人流自然回落,影片票房也随之平缓下调,日常工作日稳定维持在2.1亿至2.4亿区间,虽不再有假期的爆发式涨幅,但走势依旧稳健,上座率远超同档期其余影片。
待到寒假尾声、各地学生陆续返校后,票房反而迎来了一轮漂亮逆跌:日常工作日票房上浮至2.9亿上下浮动,每逢周六、周日休息日,单日票房更是轻松突破3亿,持续了差不多有两周,长线续航能力碾压同期所有作品。
整部影片前后共计公映两个月,距离密钥到期前夕,团队内部也曾提议申请延期放映,再多收割一部分票房,却被傅景辞否决了。
她心里早有规划,既然已经敲定续作计划,不必执着于榨干这一部所有的票房潜力。适时落幕,反而能给观众留出念想与期待,把悬念留给第二部,远比一味拉长放映周期更有意义。
最终影片按时下映,没有额外申请密钥延期,用体面的收尾,为这个国风神话故事的第一部画上了圆满句号,也让无数观众满心盼着续作早日和大家见面。
下映的时候,国内电影总票房在109.47亿,国外还在热映,目前上映了还不到两周,票房已经有7100多万美金了,按照这个趋势,有望超过华国电影海外最高票房。
媒体,杂志都在联系李香茹想要采访,但傅景辞这会儿正在剧组拍戏呢。
《向光而栖》已经开拍一个半月,今天要拍摄的这段戏情绪层次极考验功底,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争执,全靠内敛压抑的情绪撑住氛围感。
一场热闹喧嚣的同学聚会彻底击碎了少女对往后人生的全部畅想,她骤然失神晕厥过去,醒来已经躺在医院病房。
她这个病没法瞒,一旦开始治疗,也瞒不住,朱迪不知道总计听到医生说是脑胶质瘤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只是趁着自己妈妈去买饭的时候,她独自躲进卫生间最内侧的隔间,屈膝缓缓蹲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脊背微微弓起,她死死咬住内侧虎口,硬生生把即将溢出的呜咽尽数咽回喉咙,不敢发出半点抽泣声响。
指尖点开手机页面,一遍一遍检索着词条:脑胶质瘤能彻底治愈吗、开颅手术存在哪些后遗症、术后会不会留肢体麻木、记忆力衰退这类终身隐患。
密密麻麻的专业文字看得人心头发沉,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滚落,顺着下颌线砸在手机屏幕上,一点点晕开字迹,视线渐渐蒙起一层水雾。
她慌忙抬手用手背胡乱拭去眼泪,可泪水越擦越密,压抑的惶恐、突如其来的病痛重击、对前路茫然无措的无力感层层裹住她。
她就维持着蜷缩下蹲的姿势,静静困在狭小隔间里,任由忐忑与难以置信填满思绪,不知熬过了多长时间,隔间外忽然响起朱迪母亲轻叩门板的敲门声,伴着温和担忧的呼唤声传来。
听见声响,朱迪才猛地回过神,指尖攥紧手机,缓缓撑着冰冷墙面站起身,眼底尚且泛着未散尽的红血丝,面上强行压下所有溃堤的情绪,故作平静地准备应声开门。
整场戏,傅景辞全程演得极度克制。
没有崩溃嘶吼,没有放声大哭,所有的痛、恐惧、茫然,全都压在眼底、锁在细微的肢体动作里。
她蹲在洗手间隔间无声落泪、咬着虎口强忍颤抖、指尖僵硬滑动屏幕查阅病症的样子,安静得太过窒息。
片场所有人静静看着监视器,全场鸦雀无声。
工作人员的心全都被死死揪紧,明明没有激烈的爆发戏,却比大哭大闹更戳人心。这么温柔、满心憧憬未来的少女,前程本该一片光亮,却被突如其来的病痛狠狠击碎,所有人心里只剩一句话——老天真的太不公平。
后续的戏份,大多围绕朱迪漫长又煎熬的治疗日常展开,平淡,却字字诛心。
术后第二天,平静的生活彻底被打破。
朱迪忽然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出了问题。
她心里明明想得清清楚楚,可嘴巴就是跟不上节奏,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好不容易开口,说出来的字句颠三倒四,表达的意思和心底所想截然相反。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是术后麻药未代谢的正常反应,可复查过后,医生给出了冰冷的诊断:运动性失语。
并非暂时性副作用,是肿瘤压迫神经留下的永久性术后后遗症。
医生温和安抚,坚持说后期通过康复训练,有极大概率慢慢恢复正常。
可这份希望,依旧压垮了朱迪大半的底气。
她寒窗苦读多年,心心念念的梦想就是站上舞台、成为一名主持人,录取通知书早早握在手中,未来的蓝图早已在心底描摹无数遍。
她做好了所有奔赴未来的准备,却唯独没有料到,命运会用一场重病,彻底打碎她毕生的向往。
术后第三周,化疗正式开始。
药物的副作用凶猛又残酷。
朱迪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脱落,枕头上、衣服上、手心,随处都是掉落的发丝,没过多久,浓密的长发几乎落尽,连眉毛都变得稀疏黯淡,快要尽数掉光。
她再也不敢照镜子。
不是无法接受容貌衰败、惧怕变丑,而是每次看见镜中憔悴虚弱的自己,心底就会生出无边的恐慌——她好像真的、快要留不住自己的人生了。
日子熬了整整半年。
好在治疗效果远超预期,复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肿瘤控制得十分稳定。
久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家里重新有了笑声。朱迪也重新拾起希望,慢慢开始翻看大学的资料,一点点采购开学要用的生活用品,认认真真规划着明年的校园生活,仿佛一切苦难都在慢慢翻篇。
可命运向来最擅长猝不及防的重击。
它总在人满怀希望、最是欢喜的时候,骤然泼下一盆彻骨冷水。
这天如常化疗,治疗快要结束时,主治医生单独把朱迪妈妈叫去了办公室。
短短十几分钟的谈话,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朱妈妈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双眼通红,眼眶泛红,眼底是藏不住的狼狈与绝望,连走路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朱迪只看了她一眼,心底便瞬间了然。
不需要询问,不需要解释。
所有侥幸、所有期待、所有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希望,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异常平静地拿起手机,指尖微微发颤,缓缓打出一行字,递给母亲:
“妈,我想去大学看看。”
朱妈妈捂住泛红的眼眶,死死咬住嘴唇忍住哭声,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沙哑:“好,妈陪你去,妈妈现在就买票。”
当天,母女二人坐上了去往高校的高铁。
她们踏遍了那所朱迪梦寐以求、心心念念许久的大学校园。
走过宽敞的林荫道,逛过热闹的教学楼,安静聆听了一堂完整的公开课,坐在操场边看着阳光下奔跑打闹、上体育课的学生。
少年们鲜活热烈、闪闪发光的模样,是她穷尽一生,也没能触碰到的未来。
朱迪静静望着,眼底盛满了温柔又酸涩的羡慕,安静看了很久很久。
许久,她轻轻开口,这次没有用手机打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妈,我们回家吧。今天的阳光太刺眼了,我想爸爸了。”
朱妈妈死死攥紧手心,指甲掐进掌心,拼命压制住快要崩落的哭声,字字艰涩:“好,我们回家。”
至此,傅景辞的所有戏份,全部杀青。
影片最后的结局,再也没有朱迪的正面镜头。
时间跳转至第二年秋天,大学开学前夕。
一通陌生的学校来电,打到了朱迪妈妈的手机里。
老师温和询问:“您好,请问朱迪同学近期是否可以按时来校报到?开学时间临近,我们需要确认一下学籍信息。”
电话那头,朱妈妈沉默良久,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藏不住,轻声回复,温柔又残忍:
“老师,朱迪去不了了。以后……也去不成了。”
电话静默,整部电影,就此落幕。
导演:“好,卡,收拾收拾,晚上吃杀青宴。”
别的剧组,要是杀青了大家会欢呼,会有鲜花,掌声,但《向光而栖》这个剧组,现在现场压抑的可怕。
导演:“行了行了,都动起来,赶紧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