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我恨过你。”
晏霁心骤然一紧,脚步僵在原地。
“还在你很小的时候,我无数次地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生下你?我恨自己,恨你,恨他。”
无声地转向远方,双眸干涩。
“你说得对,我并不爱你。可我偶尔又觉得自己是爱你的,毕竟你听话乖巧,身边的人都羡慕我有你这样的女儿。但当赵隐舟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疯了。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东西,你却可以得到?”
她冷笑一声:“母亲嫉妒自己的女儿,很不可理喻。可我不爱他,也就没办法如同其他母亲深爱孩子那般爱你。”
晏霁长吁一口气,沉重的心绪缓缓落下:“没关系。至少你养我长大,如果没有你,我说不定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你走吧。往后不用管我。”
“有事给我打电话。”晏霁转身,加快脚步往山下走去。
走远了回望,瞧着晏时念孤寂的身影在天地间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点。
想起九岁那年在法庭上,自己对法官说的那些话,直到今天她才真正地理解并接受了。
来路的这一场旅途,相守陪伴,争吵温馨,冷淡热情,纠缠割舍,终于落下了帷幕。
晏时念找回了自己,而她也不再是一心渴望母爱的小孩。
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们会有说有笑地坐下来喝杯茶,吃顿饭。
她们依旧是生物学上的母女关系,依旧存在割舍不断的血缘亲情。但往后,她们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走向自己。
落下的脚步越来越轻盈。到了山脚时,瞧见倚靠着车身的赵隐舟,莞尔一笑,张开双臂,欢喜地奔向他。
不再是冷冰冰地回应,而是被他热烈地接住,高高地抱起,眼底扬着与她同样雀跃激动的光芒。
…
转眼,晏霁在赵氏办公将近一月,与同事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愉快。
陈勉对她的欣赏不断在攀升,逮住机会就想把她挖到身边来。
临近下班,萧妤给她发来信息:{晚上叫上师姐,撸串。}
Z:{赵隐舟今晚回来,答应了陪他吃饭。}
x:{行吧。那我们约明晚。}
Z:{不过我可以先陪你们吃点。他要八点左右才到。}
x:{好。我来团券。}
傍晚的时候,几人钻进一间新派串串店,拿了许多菜,又拿了一些免费的水果与小吃。
罗雨微吃这些必须配啤酒,晏霁被拉着也喝了几杯,问她:“跟赵总同居感觉如何?”
坦然大方:“还不错啊。”
萧妤:“赵总这时不时就出差,往后他出差的时候你就来跟我住。”
晏霁:“也不是不可以。”
罗雨微:“赵总安排你住这么近,不就是想着他不在的时候,你可以陪晏霁吗?”
萧妤:“这么看来,赵总还真是细心啊。”
罗雨微深有体会,接连摇头:“宝贝,你能不能跟你们家赵先生说说,对报告的细致程度不要那么高?我们每次发到群里的报告被张佑青打回来多少次了?”
晏霁:“我的也被退回来过。”
萧妤工作中与赵隐舟几乎没接触,自然没有她们这么大的苦恼。
罗雨微撑着下颌,喝了一口酒:“我们搞研发已经很累了,还要被报告折磨。”
晏霁拿起一串牛肉递过去:“消消火。但这个我真没办法去说。”
罗雨微:“知道了。我也就是随口一提。不过,我也不得不承认按照他的提点改过后,报告简洁明了,重点一目了然。”
晏霁:“这个项目完了就好了。以后我们就不加入赵氏的项目了。”
罗雨微与她举杯:“我们可都在等你回来。你可别乐不思蜀了。”
萧妤:“乐不思蜀怎么了?我就想晏晏跟我在一起。”
罗雨微拽着她的一只胳膊:“晏霁是我们中科院的。”
萧妤拽着她的另一只胳膊:“她现在在赵氏。”
“中科院。”
“赵氏。”
中间的晏霁,无奈摇头。桌上的手机响起,冲两人看了看,分别松开她的手,接了电话,又坐了几分钟才起身离开。
坐车到小区门口,下车上了等在门口的商务车。两分钟后在车库下车,两人往楼上去。
刚走到门口,两名警察走过来,亮过工作证件,说:“赵先生,我们这里接到一起境外绑架报案,需要你配合调查下。”
晏霁下意识紧张起来,挪步上前想要问清楚,赵隐舟却暗暗握紧了她的手:“没问题。但能让我先回屋放下行李,跟我女朋友说两句,以免她担心。”
“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被他牵着进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进屋后,晏霁一把抓住他,神色慌乱:“境外绑架案为什么要找你配合调查?”
赵隐舟伸手把她拥进怀里,轻声安抚:“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是他们搞错了,我去去就回来。”
“赵隐舟。”晏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满目担忧与惊慌,“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他手掌握着她的后脖颈,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晏晏,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但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会找上你?”
“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外面敲门声响起。
赵隐舟紧紧地搂抱着她,吻在她的耳畔:“相信我。”
“赵隐舟。”抓紧他的衣服。
“别担心。我一会就回来了。”
忍住心里的慌乱,淡淡应声,看着他开门跟着警察走了。在家如坐针毡,从客厅到卧房再到书房,又走出来。
Vivi给她拿来水:“晏霁,你放心。赵隐舟肯定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嗯。”她心不在焉又感到有些无助,对他世界的缺乏了解,让她不知道应该找谁问谁。
唯一能联系的人只有张佑青,拨过去,把发生的事情说了,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张佑青沉吟片刻,只说:“赵总不会有事的。”
知道问不出什么,悻悻然地挂了电话,想起自己在书房发现的宋承谦的手机,焦灼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