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樊城码头上的荆州水军开始出现骚动。
粮草被烧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引起了一阵恐慌。
文聘派亲兵巡视营中，抓了几个带头议论的士兵打了军棍，但那种不安的氛围正在不断蔓延开。
文聘做出了决定，主动出击。
与其坐等军心涣散，不如趁士气还在，与甘宁决一死战。
十一月十四日清晨，文聘率荆州水军倾巢而出。
百余艘战船列阵于汉水江面，旌旗猎猎，战鼓如雷。
文聘站在旗舰上，手中握着长剑，目光越过宽阔的江面，落在对面赵军水师的阵列上。
甘宁站在楼船顶层，望着那支正在逼近的荆州水军，嘴角微微一勾：“他终于出来了，传令，全军出击。”
号角声响起，赵军水师如潮水般涌出。
艨艟在前，斗舰居中，楼船压后，五百余艘战船在江面上铺开，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两军在汉水江心相遇。
战鼓声、号角声、喊杀声、船桨划水声混在一起，在江面上炸开，像一道被劈开的雷。艨艟率先突入敌阵，船头的撞角狠狠撞入荆州战船的侧舷，木屑飞溅，船身剧烈摇晃。水兵们从艨艟上跃起，跳上敌船，短兵相接。
刀枪碰撞，火星四溅，惨叫声被江风压住，又被下一波喊杀声顶上来。
斗舰紧随其后，船上的弓弩手轮番放箭，箭矢如蝗，将试图靠拢的荆州战船压制在射程之外。
甘宁站在楼船上，目光如鹰，扫过整个战场。
魏延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长枪，甲胄上已经溅了血，呼吸微微加快。
赵军的艨艟已经撕开了荆州水军的前阵，但文聘的中军尚未动摇，那艘旗舰正稳稳地停在阵心，像一扇还没有被敲响的门。
“文聘在中军。”
“末将去。”魏延握紧了长枪。
甘宁看了他一眼：“好。记住，上了他的船不要恋战，直取文聘，拿下他，荆州水军就散了。”
魏延抱拳，转身跃下楼船，跳上一艘早已备好的艨艟。
那艘艨艟比寻常的快船更窄更长，船头裹着铁皮，撞角尖锐如矛，船上只有二十名水兵，个个甲胄齐整，长刀出鞘。
“冲！”魏延一声令下，艨艟如一道黑色利箭，从楼船侧翼冲出，直插荆州水军中阵。船桨划水的频率越来越快，船身贴着水面掠过，溅起两道白色的水痕。
荆州战船上的弓弩手看到了这艘快船，箭矢转向射来，但艨艟的速度太快了，箭矢落在船尾的水面上，激起一排细密的水花。
魏延压低身形，一手持枪，一手扶着船舷。前方一艘荆州斗舰正在转向试图拦住他，他看准时机，在艨艟与斗舰即将相撞的瞬间，猛地跃起，脚尖在斗舰船舷上一点，翻身落在甲板上。
长枪横扫，两名荆州水兵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挑翻落水。
他身后的赵军水兵紧随其后，纷纷跃上敌船，刀光闪烁，甲板上的荆州士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魏延没有停留，穿过斗舰甲板，跳上下一艘船，一路向前突进。
他的枪法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枪都精准地刺在要害处，不浪费半分力气。
那些试图拦截他的荆州水兵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
魏延在底下士卒的掩护中，在船上不断前突，甲板上的荆州士兵被他的枪势逼得节节后退。
甘宁站在楼船上，远远看着那道正在敌阵中撕开裂口的身影，对身边的旗手说了一句：“传令，左右两翼包抄，把文聘的退路堵死。”
令旗挥动，赵军斗舰从两翼展开，像两只正在合拢的手臂，将荆州水军的后路切断。
魏延的枪尖上沾满了血，甲胄上全是敌人溅上的血迹，但他没有停下。
他看到前方那艘楼船了——船高三层，旌旗高悬，甲板上的士兵正在列阵防守。
文聘就在那艘船上。
“杀！”魏延大喝一声，从最后一艘斗舰上跃起，抓住楼船侧舷的缆绳，翻身登上了文聘的旗舰。
甲板上的荆州士兵早有准备，盾兵在前，长矛手在后，组成了一个密集的方阵。
魏延落地后没有停顿，长枪如龙，连续三枪刺出，枪尖精准地穿过盾牌的缝隙，扎进持盾士兵的肩窝和咽喉。
盾阵被撕开一道口子，他身后的赵军水兵跟随突入，与荆州士兵在甲板上短兵相接。
文聘站在船楼二层，居高临下地看着甲板上的混战。
他看到了那个正在突进的年轻将领——身形修长，面如重枣，枪法凌厉，甲胄上满是血迹，但动作依然快得像一道影子。
文聘的目光在魏延身上停了一瞬，嘶吼道：“守住楼梯，不要让他上来。”
魏延在甲板上连斩数人，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在甲板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湿痕。
他抬头看了一眼船楼二层，文聘正站在那里，手按长剑，目光冷峻。
“掩护我！”魏延对身后的水兵喊了一声，然后朝着船楼的楼梯冲了过去。
楼梯狭窄，荆州士兵堵在入口处，长矛如林，箭矢从楼上的箭孔中射下。
魏延用长枪拨开两支冷箭，侧身避开第三支，一步踏上楼梯——他腿上中了一箭，闷哼一声，没有停下，反手拔掉箭杆，继续往上冲。
又是一箭擦过他的肩甲，带起一串火星，他侧身避过，连踏三级，枪尖横扫，将堵在楼梯口的两个荆州士兵挑翻。
魏延连踏三级，枪尖横扫，将堵在楼梯口的两个荆州士兵挑翻。
他冲上二层甲板时，浑身是血，左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在甲板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
文聘拔出了长剑。
两人在船楼二层的甲板上相对而立，江风从船头吹过来，吹动两人衣袍的下摆。
魏延握枪的手很稳，魏延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鲜血顺着枪头往下淌。
两人同时动了，文聘的剑法沉稳老练，每一剑都带着多年征战的经验。
魏延的枪法凌厉迅猛，每一枪都带着年轻猛将特有的锐气，敢打敢拼。
年轻小将魏延的眼神中充满了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