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
赵宸正在州牧府的院子里看那棵老槐树,枯枝在北风中微微晃动。
郭嘉推门进来,手里握着博望坡的战报:“主公,博望坡大捷。”
他把战报递过来,“张合和颜良遵循主公之计设下埋伏,火烧夏侯惇大军。夏侯惇左眼被射瞎,于禁李典重伤,曹军仅五千人逃回。”
郭嘉面露好奇,“主公是如何笃定夏侯惇一定会中计。”
在郭嘉看来,只要敌方主将稍微警惕一点都不会中计。
赵宸嘴角含笑,“因为他是夏侯惇啊。”
郭嘉一脸佩服,“不料主公竟如此洞察人心。”
“对了奉孝,你方才说夏侯惇眼睛被射瞎一只,还自己吃掉了?”
赵宸很震惊,原历史上夏侯惇的眼睛是在徐州攻防战中,被吕布手下曹性射瞎。
而现在因为赵宸的出现,煽动了翅膀,吕布早早就死了,夏侯惇的眼睛也没有瞎,没成想却在博望坡被射瞎了。
赵宸直感叹造化弄人,夏侯惇这眼睛不少一个是真不行。
郭嘉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主公,博望坡这一仗打完,曹操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南下了,新野那边,刘备也撑不了多久了。”
赵宸没有回头:“传令黄忠和太史慈,加快攻势尽快拿下新野。让张合和颜良在新野以南布防,防止曹军再次南下。
建安四年(199年)十一月中旬,新野。
刘备坐在县衙大堂中,面前摊着一卷打开的帛书。
那是刘璋不久前派人送来的信。
此时益州局势很是复杂,暗流涌动,让刘璋深感不安,当刘璋得知赵宸要攻打荆州,刘备新野将要沦陷,于是立马写信相邀,同为汉室宗亲的刘备这么多年人品有口皆碑。
刘璋很迫切的希望有一个自己人来帮他。
刘璋在信中措辞客气,“久闻玄德公仁德之名,若来益州,必以上宾之礼相待”,落款是刘璋的亲笔——字迹端方,笔画圆润。
刘备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收入怀中。
关羽站在他身旁,青龙偃月刀靠在门边,刀身在烛火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关羽眼睛微阖,左手抚须,“大哥,博望坡一役,夏侯惇惨败,眼睛瞎了一只,李典于禁皆身受重伤。”
张飞坐在门槛上,丈八蛇矛横在膝头,大着嗓门,“这主将夏侯惇真的是蠢货一个,这也能中计,就算是两万多头猪排队让赵军杀都要杀半天,他这直接都葬送掉了。”
“俺老张要是有这么多兵马,那什么张合颜良算个什么鸟。”
“好了,三弟,须知当局者迷,你我要是身处战局中,未必不会中计,莫要再说了。”刘备看了一眼张飞,打断道。
张飞闻言只得打住,嘴角撇了撇,显然还是觉得夏侯惇太拉了。
刘备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初冬的夜风涌进来,带着寒气,“去益州,刘璋写信相邀,他此时处境艰难,对于我们来说正是好机会。”刘备眼中精光一闪。
几十年的挫折,让刘备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道不争是不行的。
刘备转过身来:“今夜三更,从东门突围,一万五千兵马。云长,你率三千前军开路。翼德,你断后。”
关羽站起身来,抱拳道:“诺。”
糜竺和孙乾对视一眼,孙乾迟疑了一下问道:“主公,那些百姓要带上吗。”
孙乾这个老兄弟这么多年也是跟着刘备东跑西跑,一直跟着刘备,帮忙打理政务。
刘备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叹息道,“赵军是不会放任我们带走百姓的。”
张飞也站了起来,把蛇矛扛在肩上:“大哥,走之前,要不要放一把火?”
刘备当即摇头:“不可如此,城中的百姓还要住。”
当夜二更,新野城中的灯火开始熄灭。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脚步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士兵们在黑暗中列队,马匹被牵出马厩,蹄上裹了布,辎重车被推到城门口,车轮用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只有从很近的地方才能听到轻微的吱呀声。
三更时分,东门缓缓打开。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
刘备走在队伍中段,回头望了一眼新野城——城头上那面残破的“刘”字旗在夜风中微微翻卷着。
刘备紧握拳头,面色复杂。
又要被迫逃离了。
城外,黄忠和太史慈正在帐中议事。一个斥候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将军,哨兵来报,刘备要从东门突围了。”
黄忠放下手中的舆图,沉默了片刻:“多少人?”斥候道:“约莫一万五千,往东去了。”
太史慈站起身来:“追不追?”
黄忠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东方的夜色,望向那片正在被月光照亮的旷野。
远处隐约能听到马蹄声,沉闷而均匀。
黄忠看了一会儿,放下帐帘,摇头道:“不追。”
太史慈微微一怔。
黄忠说:“主公说了,只要刘备不是往南去投刘表,就放他走。”
“刘关张手下一万多兵马,鱼死网破之下,得不偿失。”
他转过身来,“他往东去了,大概率是去益州投刘璋去了,有刘备去益州,正好将那边的水搅的再浑一些。”
黄忠坐回案前,“明日一早,入新野。记住,秋毫无犯。”
夜色中,刘备的队伍正在向东行进。
马蹄踏过旷野,脚步声压得很低,像一条正在迁徙的河流,在月光下缓缓穿过冬天的原野。
关羽走在最前面,青龙偃月刀横在马鞍上,目光扫过前方的道路,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
张飞走在最后,丈八蛇矛扛在肩上,不时回头看一眼后方的黑暗。
“大哥,赵军为何没有阻拦我们。”张飞有些失望,原本还打算痛快的打一场。
“没有阻拦不是更好,我们正好保存实力,这些士卒都是我们兄弟辛辛苦苦攒的家底,死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刘备暗自庆幸,笑着说道。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神情倨傲,“大哥勿忧,黄忠若是追上来正好让弟与那老匹夫再战一场。”
刘备不理会那傲娇的二弟,只是径直策马向前,一行人沿着月光,慢慢走向通往益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