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就是不愿意。”
沈素年见梁氏看穿了,她也不慌,慢悠悠道:“太太,你想想先前那位王妃的下场,我何德何能?敢保就比那位王妃强?能周旋于漩涡中护住自己?都说齐王爷对王妃一往情深,那我进府算什么?替身吗?齐王会给一个替身深情厚意?何况就算给了又如何?前王妃他没给吗?他护住对方了吗?”
众人不自禁点头,梁氏叹道:“有时候我真不知该赞你还是该骂你,该赞你的是头脑清醒,仿佛把这世情人心都看透了似的;该骂你的也是这个,有哪个女人像你这般?正经不是活在十丈红尘里,倒是跳出五行外的得道老尼了。”
“老……老尼?”
三姑娘被梁氏这个形容雷得外焦里嫩,天知道她虽两世为人,可一直觉着自己的心态和外形是一致的,都是二八年华的少女,这……这怎么就成老尼了?不就是这一世清醒了些,坚决不肯跳火坑吗。
和上次流程差不多,晌午时分就把姑娘们都送了回来。各人也多有赏赐,唯一有些不同的是:这次五姑娘比别人多赏了一只金镶玉镯子。
“五姑娘?你们听准了?”
用过午饭,二姑娘六姑娘来沈素年房里说话,言语间说到此节,六姑娘不免愤愤不平,沈素年却觉着十分惊诧,因本来只是当闲谈一听,此时也不禁疑惑问了一句。
“这还有什么听不准的,何况就算我们听不准,难道四妹五妹和宫里的嬷嬷们也听不准?的确那镯子就是赏给五妹的。”
沈素宁笑着说完,便纳闷道:“怎么?这事似乎出乎三妹意料,难道你有什么其他见解?”
“我能有什么见解?就是觉着这事儿吧……嗯……有些奇怪。”
沈素年摸着下巴,心里勾勒着淑妃的侧写画像,她当然有这个资格,毕竟是前婆婆嘛,很了解。
以淑妃性情,她理应更喜欢温柔沉静的四妹,咱别管对方是不是表面装出来的温柔,反正淑妃娘娘又没有透视眼,四妹在她面前的形象经营还是很成功的,没道理不选四妹选五妹啊。
那边沈素宁和沈素君果然开始问她原因,沈素年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笑着道:“这还用问?上次咱们去的时候,你们没看出来?淑妃娘娘明显对四妹更关切的样子,还把四妹叫到她跟前,亲自拿了块点心喂她呢。”
“对啊。”
她这一说,沈素宁沈素君也想起来了,那会儿还觉着心里有些不自在,只是后来一系列事情,淑妃明显又把目光放在沈素年身上,大家就把这些细节丢开,及至这一次,淑妃娘娘又冷了素年,反而对五姑娘更加亲近,这……这这……
两个女孩都有一句话滚在舌尖上,犹豫着不敢说,到底是沈素君性子直,有话憋不住,见屋里没外人,便小小声道:“这淑妃娘娘真是的,还有没有个准儿了?再这么下去,咱家非打起来不可。”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沈素年哈哈一笑:“无所谓了,反正咱们三房是不争这个的,剩下四妹五妹到底谁能得娘娘青眼,进齐王府,那就看她们个人本事。”
“可是我觉着齐王爷还是更喜欢三姐。”
沈素君抓住沈素年的手:“三姐,你到底为什么不肯进王府啊?也不见你对王爷有什么好脸色。”
“这话可不兴说啊。”沈素年咳嗽一声,正色道:“那是齐王,我一个小小民女,哪敢不给他好脸色?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王爷找我也只是询问一些事情,没有半点儿女私情。”
“那王爷也只喜欢和你说话,没见他找四妹五妹说话。”
“那又怎样?”沈素年不以为然:“他再大,就算是亲王,婚姻也要父母之命,只有皇上和淑妃娘娘首肯的人,才能进齐王府。”
“可是……”沈素宁犹豫了下:“别说六妹,连我都怀疑,齐王是肯乖乖听话的人吗?他怎么看都不像……都不像是个乖乖仔。”
“哈哈哈……”
沈素年放声大笑,暗道:二姐你说对了,他何止不是乖乖仔,他简直就是个集叛逆放荡骄纵于一身的反骨仔。不过谁让他有志向有抱负呢,惦记着那个位子,那就不得不听他皇帝爹的话,当初娶我,也是费尽千辛万苦征得皇帝和淑妃点头的,这一次,我料着淑妃娘娘不会重蹈覆辙。
不怪三姑娘对淑妃寄予厚望,因为她老人家现在就是三姑娘唯一的指望。
二太太这两日明显得意起来,气得梁氏在背后没少编排她,说她摇头晃脑,顶着个鸡冠子似的抖起来了。沈素年听着只是笑,上次借用衣服一事,撵走了几个充作耳报神的婆子,梁氏如今说话底气也壮了不少。
不过好景不长,没几天,二太太的鸡冠子就耷拉下来,因为五姑娘病了。
是什么病也不清楚,请了几个名医来,都说不出病症,甚至太医也请来了,却只开了两张食补方子,让慢慢养着。
这哪能行呢?在二太太的计划里,今年年底五姑娘就要进齐王府,要学的东西多了去,哪有慢慢养病的时间。
俗语说得好,病急乱投医,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知怎么的,二太太居然就想到了平时常在府中走动的张道婆,只说大夫都瞧不出病因,保不齐就不是病,而是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请了道婆来驱一驱也是好的。
张道婆果然能干,来府里只看了一回,便拍着胸脯向二太太下保证,说五姑娘这是被人诅咒了,只要二太太舍得许下宏愿,多添灯油,她回去帮忙做法,几天之后就能有起色,若是能抓到做法的人,破了对方法术,那五姑娘从此后便可长命百岁,逢凶化吉。
一番话说得二太太眼泪都下来了,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拉着那张道婆的手叫道:“姐姐但凡能救我家五儿,莫说灯油,就是给菩萨再塑金身,我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