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袭击晚晴的人还不知道是谁,但这个偷东西的内鬼,就是云杉!”
李湘平一掌拍在控制台上,手掌震得生疼。
旁边的几个操作电脑的比丘尼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思索了片刻后,林易开口说道:“现在还能找得到云杉吗?”
李湘平摇了摇头:“刚刚我已经派人去那排厢房搜过了,云杉不见了!这小蹄子跑得倒是快!”
林易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这事儿有点棘手,要是能找到云杉,还能牵出萝卜带出泥,可云杉这一出逃再要找到就变得极其困难了!”
听到林易这番分析,李湘平那张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脸,却反常地放松下来,甚至于她的嘴角都缓缓勾了起来。
林易被她这不合时宜的表情弄得莫名其妙。
他打量着李湘平:“不是,人都带着赃物跑了,你还搁这乐呢?”
李湘平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眼神里透出常年混迹商场的精明。
“你真当我在庵里待了这么多年,就只会念经?”
“自从你提醒我有苁蓉这么一个卧底隐藏在庵内,我怎么可能只做一手准备?”
林易眼前一亮,身子微微前倾:“你留后手了?”
“我用你留给我的那瓶畜生液,把那些假冒伪劣的产品包装里里外外全涂过了一遍。”
“她只要拿了那些货,身上就等于带了个去不掉的标记。”
林易听完,心里暗自称赞。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
正说着,监控室虚掩的房门被一把推开,妙音伸了一个懒腰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在看见李湘平的时候妙音还微微一愣。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妙音你过来一下!”
林易大致将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后,随后立刻吩咐道。
“后院库房那边,养着一只大黄狗!”
“带上它,它对这方面有经验!你现在马上回后院,牵着大黄顺着味道去搜!”
他走到妙音面前,语气严厉:“记住,查出云杉的落脚点后,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只要确定位置,立刻给我发消息!”
“收到!我这就去办!”妙音精神一振,转身疾步离去。
安排妥当追踪事宜,林易和李湘平离开监控室,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向后山最隐蔽的一间特护病房。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药水味扑鼻而来。
病床上,躺着一个脸上有着淡淡皱纹的女人,她的衣着,配饰,都和之前的李湘平如出一辙!
而站在林易旁边的李湘平,此时却穿着李晚晴常穿的那套素青色僧袍,配上养颜丹赋予的年轻肌肤,活脱脱就是另一个李晚晴。
林易绕着李晚晴走了一圈,目光从她的眉眼扫到下颌线,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错,璃月的手艺真是没得说。”林易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如今的晚晴,比起之前的住持你要年轻一截,但还没有到你用完养颜丹后那么夸张的程度。这妆造卡在中间,谁也看不出破绽。”
李湘平伸手摸了摸自己平滑紧致的脸颊,白了林易一眼,神色中带着几分嗔怪。
“这下放心了吧?下午展开媒体说明会的房间,我已经让人安排在楼下的大堂了,去看看吧?”
林易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翻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急。”他抬起头看向李湘平。
“住持,现在是时候让公关部发布一则公告了。不要说得太透,就暗示栖月庵遭遇重大变故,将在下午两点召开媒体说明会。”
“这样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到了下午,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记者和自媒体,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全围过来。”
李湘平稍加思索,点头赞同:“好主意,我再让人直接去联系一些相熟的记者和主流媒体,再花钱请一些有分量的嘉宾过来坐镇。”
说罢,她从袖口里摸出一把带着黄铜钥匙,递到林易面前。
“昨晚折腾到现在,连轴转铁人也受不了。这是我私房的钥匙,你可以去里面先洗个澡,休息一下。我这就去前院盯着布置。”
林易接过钥匙,指尖擦过她温热的掌心。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点头道谢,心里又怎会不知道这女人的心思。
刚和李湘平分开,林易刚走到走廊拐角,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绿泡泡,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挂在列表最上方。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林易鸽鸽,是我啊,吴烁蒲!】
林易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点击通过。
刚通过,对面的消息就像机关枪一样射了过来。
“鸽鸽!”
“鸽鸽是我啊!”
“呜呜呜~”
“我的伐木累,我的姐妹们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她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求你帮帮我!”
隔着屏幕,林易都能感觉到这姑娘快要急哭的语气。
他没急着回复,接着往下翻。
吴烁蒲发来了一张高清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的正上方,用极为中二的粉色大字拉了个横幅,写着“草包一家亲”。
林易双指放大照片,仔细端详。
前排中间蹲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
她双手紧紧抱着那只名叫大咪宝的白毛猫咪,女孩笑得极为灿烂,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反倒是让人看不明白原本的长相。
在她的左右两边,分别蹲着一个穿着红色背心、留着干练黑色短发的女孩,以及一个染着荧光绿头发、打着眉钉的非主流少女。
在这三人背后,还依次站着三个女孩。
左边是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豆豆鞋的精神小妹;中间站着发消息的吴烁蒲;右边则是一个染着一头扎眼橙发、抱着双臂、满脸写着傲娇的辣妹。
林易看着这花花绿绿的一群人,没忍住乐出了声。
这不是草包海贼团嘛,没想到她们居然会集体失踪,而且吴烁蒲还求到了自己头上。
林易回复道:“行,照片我存了。我会帮你留意,有消息第一时间和你联系。”
对面秒回:“好的好的!谢谢鸽鸽!你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林易摇了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去李湘平的房间休息,而是转过身,重新走向李晚晴的病房。
推开门,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林易走到床边,拉过旁边的圆凳坐下。
他看着床上那张被易容成三十多岁的脸庞,目光落在被子外那只苍白的手上。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李晚晴那只白嫩却略显冰凉的小手。
这一瞬间,林易心里无端涌出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回想起那个夜晚,晚晴戴着假发,画着浓妆,穿着oversize的衣服和蹦迪袜,在舞池里疯狂扭动。
那个极度孤独、渴望被理解、甚至对他说出过大逆不道情话的女孩,现在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
如果她没有回栖月庵,如果自己能早点察觉到海天会的动作,她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飞来横祸?
“晚晴,等等我。”
“我这一身的医道天赋,连那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都能拉回来,我不信就没有一个能医好你的办法!”
他加重了握手的力道,像是在做一个极为郑重的承诺。
“等我,晚晴!!!”
病房里只有电子仪器单调的声响。
林易深吸一口气,把晚晴的手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转身准备离开。
『好的』
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似乎听到了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心声。
林易的身体僵住,他错愕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病床。
李晚晴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胸口维持着微弱的起伏,眼睛紧闭,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是他最近神经绷得太紧,产生幻听了?
林易在床边站了足足两分钟,最终自嘲地摇了摇头,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