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拗不过安琪拉,顺着她的那股不容拒绝的力道走进了房间。
门板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落锁声。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林易换下鞋子,揉着有些发酸的后颈,径直走向客厅中央那张布艺沙发,一屁股坐了下去。
连续的潜伏、纵火、救人,让他的体力消耗极大。
疲惫感如潮水般上涌,他仰起头,张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很晚了。”林易眼皮打架,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
“有什么事快点说吧,我想回去睡觉了~”
安琪拉咬着红润的唇瓣,修女袍宽大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走到沙发旁挨着林易坐下。
“你要回哪去,去找苏锦瑟吗?”
林易原本半闭的眼睛倏地睁开。
“瞎扯什么,就是回我自己房间休息,你看看这都凌晨三点了。”
安琪拉伸出白皙的手指,捏住林易衣袖的一角,轻轻摇晃了两下。
她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今晚,就在这睡嘛?”她声音软得像一团快要融化的。
林易喉结滚了滚,他瞥了一眼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肩膀,鼻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这……是不是不太合适?”他语气里多了一丝迟疑。
安琪拉松开他的袖子,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垂下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里的情绪。
“我知道我很傻。”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之前还一门心思投向顾宸那个人渣,你嫌弃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肩膀小幅度地抽动起来:“最近我老是做噩梦,总是梦见顾宸那个变态拿着刀到处找我,梦见他迫害小愚,梦见我被他抓到地下室去……”
“没有一个人能保护我,毕竟我就是一个孤儿……”
林易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没办法他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安琪拉的肩膀,将她往怀里一带。
“好啦好啦,不哭了。”他手掌拍着她的后背,“我留下来陪你就是了。”
卧室里的单人床并不算大。
林易确实累到了极点,神经一松懈下来,倦意根本挡不住,倒在带有清香味的被褥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安琪拉侧身躺在一旁。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般,痴痴地看着身边这个呼吸平稳的男人,看了半晌。
她像只找到暖炉的小猫,一点点挪动身子,将自己完全缩进林易宽阔的怀抱里。
小心翼翼地抬起林易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那不盈一握的腰间,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睡去。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脸上。
林易迷迷糊糊地往前挪了挪位置。
安琪拉突然睁开眼大叫:“哎哟,我去,林易,有刺客!”
林易脑子一个激灵,睡意散了大半。
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左右看了一圈。
“哪呢?哪呢?”
安琪拉裹着薄被,脸颊红扑扑的。
她转身看向林易,“诶,刺客没了?”
她又试着再转过身背对着林易,“诶,咋又有了呢?”
安琪拉的脑瓜子一瞬间像被接通了电路一般,整个脸涨得通红:“好啊,你就是那个刺客!”
完全醒过来的林易脸上露出了一阵尴尬,刚才正做美梦呢~
“咳咳,又是积极向上的美好一天呢!”林易神色飘忽的吹了一个口哨。
安琪拉坐在床上,捂着嘴咯咯直笑。
林易为了掩饰心虚,飞快转头:“对了,安琪拉。你有电脑吗?借我用用!”
“哦,好的。”安琪拉光着脚跑下床,从书桌抽屉里取来了一台银灰色的UFo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
林易盘腿坐在地毯上,将电脑打开,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U盘插进接口。
屏幕上光标闪烁,他十指翻飞,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房间里清脆作响,开始拷贝自己提前写好的程序。
不到两分钟,一个全黑界面的自制小程序弹了出来。
林易点开其中一个模块,指着屏幕说道:“看这里,这里会显示教堂的建筑结构三维分布图,以及所有安保监控的画面内容。”
安琪拉凑到他旁边,修女服的领口因为弯腰微微敞开。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精密的数据流和不断变换视角的立体图,双眼直放光。
“哇塞!林易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客吗?”
林易清了清嗓子,强压下嘴角的得意,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容。
“别打岔。”他手指了敲键盘边缘。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熟练运用这个程序。晚上我们俩可是要打配合的,我去摸地下密室,你在这给我当眼睛。”
安琪拉一听要实战,骨子里那种冒险的基因全被激活了。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语气里全是跃跃欲试:“哇塞,这也太酷了吧!我都不敢想晚上行动的时候那个画面有多刺激!”
林易嘴角的弧度到底还是没压住,往上翘了翘:“哎,反正对我来说就是基操了啦,习惯就好。”
“哇塞,你真是太有实力了!”安琪拉竖起两根大拇指。
林易撇过头,借着看窗外的动作偷乐了一阵。
再回过头时,他又恢复了那副正经的模样。
“行了小天使。”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微型耳麦放在桌上。
“就辛苦你在家里多研究一下路线和监控,我现在还有急事要外出一趟。”
“这是一副特制耳麦,咱们到时候可以无视干扰进行沟通!”
安琪拉拿起耳麦在手里把玩,重重点头:“嗯,好的,合作愉快南波万!”
林易手搭在门把手上,愣了一下:“哈?啥意思?”
“没事啦。”安琪拉冲他吐了吐舌头,“我给你起的外号!”
“哦。”林易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离开天空树公寓后,林易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
开着那辆破捷达行驶在公路上,他脑子里开始思考着栖月庵现在的烂摊子。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栖月庵后山。
林易轻车熟路地避开前院的香客,直奔李湘平的住处。
刚推敲完门,穿着一身李晚晴同款素雅长裙的李湘平就迎了上来。
“走吧。”李湘平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一个小时前,庵内的比丘尼已经将昨晚整个盗窃和袭击的完整路径都找出来了!”
林易点了点头,两人没有废话,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地来到了安保监控室。
监控室内光线昏暗,几块大屏幕散发着冷光。
负责操作的主管比丘尼见住持带人进来,赶紧让开位置,调出了一个刚刚剪辑合成好的视频文件。
“放出来看。”李湘平双手抱在胸前,神情极其严肃。
在比丘尼的操作下,视频开始播放。
两人迅速将视频的轨迹过了一遍。
画面很糙,靠着后山几个关键节点的摄像头拼凑出了一条断断续续的路线。
昨晚10点30分左右,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影从后山厢房溜出。
于10点45分左右撬开了储藏室的门钻了进去。
11点只有晚晴前往储藏室,于11点11分,一道黑影从晚晴身后激射而出击晕了晚晴,随后立即离开。
两分钟后,之前那道黑影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裹,从储藏室里出来翻墙离去。
随后,这位比丘尼将10:30分左右从厢房溜出的那个黑衣人出门的瞬间截图,修复并放大!
李湘平和这个比丘尼都在竖着那个房间位于那一排厢房的位置。
“这里应该是沙弥尼所居住的联排厢房!”比丘尼在一旁低声汇报。
林易紧紧盯着屏幕欺身上前:“快,让我来试一下!”
在林易快速的操作下,画面变得更为清晰。
整个画面都经过了局部放大和锐化,依然能隐约辨认出那扇黑衣人走出来的木门门牌编号。
这一刻,不论是林易还是李湘平,内心都仿佛被压上了一块巨石,十分沉重。
视频呈现出的铁证,将那个偷盗储藏室物品的黑衣人精准地指向了一个沙弥尼。
而这个沙弥尼,正是——云杉!